卫辞鸢眸色沉了沉,脚步又快了几分。
她贴着墙根穿行,身法轻得像掠过檐角的风,连脚下的落叶都没踩出半分声响,前面的几道身影走得不紧不慢,北辰兄弟的青色、月白色衣摆偶尔在巷口闪过,身后跟着四个盯梢的汉子,始终吊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像闻着腥味的狼。
追过两条巷子,卫辞鸢忽然挑了挑眉。
不对。
这路线分明是往城西城门去的,若是寻常逛街,断没有越走越偏、直往城外去的道理,更有意思的是,前面北辰兄弟看似走得随意,却总在快要甩掉尾巴的时候刻意放慢脚步,偶尔还故意在拐角处停一停,等后面的人跟上来,再接着往前走。
这哪里是没发现被跟踪,分明是故意的。
卫辞鸢足尖一点,跃上旁边的院墙,蹲在墙头上往下望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。
是故意把人往城外引,京城之中禁军巡防严密,一旦动手必然惊动官府,到时候不管是哪路人马,都得被大理寺扣下来查个底朝天。
北辰兄弟身份特殊,更不想在南楚京城闹出动静,索性顺着对方的意思,把人引到城外僻静处,一次性解决干净。
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她落在墙那头的巷子里,脚步没停,心里飞快地盘算,敢在南楚地界追杀北辰国皇子,幕后之人要么是北辰国内的政敌,要么就是朝中有人里应外合。
不管是哪一种,都牵扯不小,她既然撞上了,就没道理袖手旁观,只是什么时候出手、怎么出手,还得再看看。
出了西城门,便是一片连绵的枫树林。
深秋时节,枫叶红得像烧起来的云,风一吹,簌簌落下满地深红浅红的叶片,踩上去软乎乎的,连脚步声都能消去大半。
林子越往里走越僻静,连樵夫的踪迹都少见,最是适合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。
卫辞鸢放轻脚步,借着树干的掩护往里走,没走多远,前方的空地上就传来了隐约的人声,她抬眼扫过去,心头微微一凛。
只见空地中央,北辰墨与北辰离背靠背站着,周身已经围了足足三十多个黑衣人,清一色的玄色劲装,面巾遮到眼尾,手里握着统一制式的钢刀,刀刃在树影里泛着冷冽的光。
比城里跟踪的四人多了七八倍,显然是早就埋伏在这儿,等着两人自投罗网,倒是好大手笔。
卫辞鸢足尖轻点,纵身跃上旁边最高的一棵枫树,选了根最粗的横枝坐下,枝叶浓密,刚好遮住她的身形,往下望却能将场中局面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,垂着眼打量底下的黑衣人,个个站姿笔挺,握刀的姿势标准划一,气息沉稳,不像是江湖上拿钱办事的散杀手,反倒像受过正规训练的私兵,甚至带着点军营里的做派。
“手笔不小啊。”
卫辞鸢低声自语,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,能调动这么多训练有素的死士,还能精准堵在北辰兄弟出城的路线上,要么是对这两皇子的行踪了如指掌,要么就是…… 京城里面有内应。
她眸色微深,暂时按兵不动。
倒不是要见死不救,只是戏才刚开场,总得先看看主角的底牌,看看这群杀手的路数,再决定什么时候下场最合适。
人情嘛,总要在最关键的时候送,才最值钱。
底下的北辰兄弟显然也没把这三十多人放在眼里,北辰墨手按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,脊背挺得笔直,冷着脸扫过周围的黑衣人,周身气压低得像结了冰,半点不见慌乱。
北辰离反倒斜斜倚着兄长,指尖转着枚墨玉玉佩,嘴角还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,仿佛被围的不是他们,是来看热闹的。
风吹过枫林,卷起满地红叶,场中气氛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。
沉默僵持了片刻,还是北辰离先开了口,他慢悠悠站直身子,扫了一圈围得密不透风的黑衣人,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嫌弃
“还真是狗皮膏药啊你们,从北辰追到南楚京城,怎么甩都甩不掉。”
“大老远追过来,不累吗?”
他挑着眉,语气吊儿郎当的,毒舌劲儿毫不掩饰
“就这办事效率,你们主子给你们发月钱的时候,不觉得亏得慌?”
话音落下,黑衣人没一个应声,只有领头的往前走了半步,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
“命令不可违,只能得罪二位了。”
“得罪?”
北辰离笑了,玉佩在指尖转得飞快
“说得倒是客气,上次放冷箭,这次追到南楚设埋伏,你们这‘得罪’的法子,倒是挺统一。”
他说着话,眼神却始终锁着领头人的动作,半分松懈都没有。
北辰墨这时才冷冷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