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无梦。
许是确实累狠了,卫辞鸢这一觉睡得格外沉,连梦都没做一个,直到殿外传来青禾极轻的呼唤声,才缓缓睁开眼。
“殿下,您醒了?”
青禾端着铜盆走进来,放轻了脚步
“陛下那边刚传了旨意,李全公公亲自来的,说今日早朝议要事,请殿下也过去一趟。”
卫辞鸢坐在床沿,还有点刚醒的慵懒,闻言挑了挑眉,半点不意外。
昨晚闹了那么大的事,叶韬父子都下了大理寺,早朝必然要议,宣帝召她过去,也在情理之中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掀开被子下床,语气平淡
“拿那件正红色织金缠枝莲的襦裙来。”
青禾连忙去衣柜里取了衣服过来, 正红色的杭绸料子,袖口领口绣着细密的赤金缠枝莲纹,腰间配同色系的宫绦,缀着羊脂玉的宫佩,料子垂坠感极好,穿上身挺拔又明艳,像一团烧得正好的火,把人衬得眉眼都亮了几分。
卫辞鸢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,随手挽了个高髻,只插了支赤金镶红宝石的步摇,流苏垂下来,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贵气逼人,又带着点不容侵犯的凌厉。
昨日穿素色,饰演柔弱受惊吓的公主;今日穿红衣,是要站在金銮殿上,看着那些罪人伏法。
总得应应景。
洗漱用过早膳,时辰也差不多了。
卫辞鸢带着青禾往太和殿去,一路上车辇平稳,到了殿门口,早朝的钟声刚好敲响,进了大殿,文武百官已经站得差不多了,文东武西,分列两班,乌泱泱一片,整整齐齐。
她的位置在文官列的最前方,是宣帝特意下旨设的,位同三公,尊贵无比。
卫辞鸢走过去站定,身姿挺拔,红色的衣裙在一片青、蓝、灰的官服里格外扎眼,像落在墨色里的一点朱砂。
周围立刻投来不少目光,有探究的,有敬畏的,也有暗自打量的。
昨晚叶韬被抓的消息早就传遍了京城,谁都知道这事和长公主脱不了干系,此刻见她盛装而来,心里都各自打着算盘。
卫辞鸢全当没看见,目不斜视地站着,心里却忍不住暗自吐槽。
这早朝也太磨人了。
站了才不到一刻钟,她就觉得腿有点酸,宣帝又还没来,大臣们都安安静静站着,连咳嗽都压着声音,死板得很。
她心里琢磨着,要是以后还常来早朝,非得跟父皇要个椅子不可。
站着听政多累啊,坐着听多舒服。
正胡思乱想着,殿外传来尖细的通传声
“陛下驾到 ——”
百官立刻整理衣冠,齐齐俯身跪拜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卫辞鸢也跟着屈膝行礼,眼角余光瞥见明黄色的衣摆从眼前走过,落在上方的龙椅上。
“平身吧。”
宣帝的声音带着帝王的沉稳,从上方传下来, 众人起身站好,卫辞鸢抬眼悄悄瞥了一眼,宣帝脸色还算平静,看不出喜怒,心里便更有底了。
这场戏,才刚要开场。
宣帝坐定,目光扫过殿下百官,最后在卫辞鸢身上顿了顿,看到女儿一身红衣、精神头十足的样子,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无奈,又很快收了回去。
他轻咳一声,开门见山
“今日早朝,只议一事 —— 户部尚书叶韬,勾结赵党余孽、意图刺杀长公主一事。”
话音落下,殿里瞬间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虽然大家早有耳闻,可陛下亲口说出来,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,勾结叛党、刺杀公主,哪一条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。
“李全,把人带上来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
李全躬身应着,尖着嗓子朝殿外喊
“带叶氏父子上殿 ——”
声音拖得很长,顺着殿门传出去, 没过片刻,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还有拖拽的摩擦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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