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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8章 一念生死,权柄为刀(1/2)

夜风卷着血腥味散开,呛得人鼻子发酸。

叶凡宇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,只剩气若游丝的呻吟,左手手腕处的血还在顺着指尖往下滴,把青石板地洇出一片刺目的暗红。

叶韬瘫在地上,看着儿子疼得浑身抽搐的样子,眼眶都要瞪裂了,血丝爬满了眼白。

他猛地抬头看向卫辞鸢,声音嘶哑得像磨破了的风箱,混着滔天的恨意与压不住的困惑。

“凤翎瑶!

你既然早就查清了这些烂事,为何不直接禀明陛下?

!

以你长公主的身份,递本折子就能定我们父子的死罪,何必费这么大的周章?

演什么遇刺的戏,栽什么赵党勾结的赃,绕这么大一个圈子,到底图什么?”

在他固有的认知里,长公主圣眷正浓,只要把人命案的证据递到宣帝面前,陛下必然震怒,他们父子照样逃不掉抄家灭门的下场。

何苦布这么深的局,动用禁军、伪造信件,闹得满城风雨,平白多了许多风险。

卫辞鸢闻言,微微歪了歪头,像是听到了什么格外有趣的问题。

她指尖轻轻抵着下颌,指腹摩挲着细腻的肌肤,做出一副极认真、极“天真”的思索状。

眉眼弯弯,眼尾微微上挑,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,软和得像春日里拂过柳枝的微风,全然不似方才下令断人手筋的冷血之人。

“嗯…… 让我想想啊。”

她拖长了语调,声音软乎乎的,尾音里带着几分少女娇憨的腔调,竟真如闺阁少女在琢磨今日戴哪支发簪更合心意。

然而,这甜软的声线吐出的话语,却如淬了冰的银针,直直刺入叶韬的心脏,连骨缝都透出寒意。

“当然是因为,不能让你们死得太痛快了呀。”

轻飘飘的一句话,落在寂静的院子里,却比刀剑相撞的声音更让人胆寒。

叶韬怔怔地看着她脸上浅淡的笑意,只觉得后背爬满了寒意,连指尖都凉透了,不是为了扳倒政敌扩充势力,不是为了在陛下面前邀功,甚至不是单纯为了给冤死者讨回公道。

仅仅是,不想让他们死得太轻松。

要先让他抱着 “只是栽赃构陷” 的侥幸据理力争,再一点点撕碎他尚书大人的体面;要先让他以为只是普通的党争倾轧,再把最不堪、最见不得光的血债,明晃晃地摊在禁军、在所有人面前。

要让他从高高在上的朝廷重臣,一夜之间跌成身负十几条人命的阶下囚,连带着他捧在手心里疼了半辈子的独子,一起坠入泥沼,尝遍绝望的滋味。

卫辞鸢俯下身,垂眸看着瘫在地上的叶韬,方才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,如退潮般迅速散去,只余下深潭般的凉薄与平静。

她周身萦绕着一种无声的威压,连周遭的树影似乎都因这气场而暗了几分。

“叶大人在朝堂混了一辈子,怎么还看不明白这点道理?”

却带着淬了毒的锋芒,一字一句,像重锤砸在叶韬的耳膜上,又像冰锥直刺进陆北柠的眼底。

“本宫想让你们以什么罪名死,想让你们什么时候死,想让你们死得有多难看,全在本宫的一念之间。”

“递折子告御状?

太便宜你们了,明正典刑一刀斩了,一了百了,哪有看着你们父子一步步从云端跌进泥里,一点点绝望来得有意思?”

这话张狂得近乎直白,没有半分冠冕堂皇的遮掩,就这么赤裸裸地将皇权贵胄生杀予夺的权柄,摊在了所有人面前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、血腥的快感。

站在树影里的陆北柠,浑身猛地一震。

她忽然想起了马车上,卫辞鸢靠在迎枕上对她说的话 ——“自由从来不是躲在黑夜里偷来的,是站在阳光底下,靠手里的权柄挣来的。”

那时候她还似懂非懂,甚至隐隐有些不服气,觉得对方是养尊处优的公主,不懂她藏在深夜里的侠义与坚持。

可此刻,看着场中高高在上、一言定人生死的长公主,看着地上如丧家之犬般瘫软的叶氏父子,她才真正懂了这句话的分量。

什么是权柄在手?

不是锦衣玉食的排场,不是前呼后拥的体面。

是你想为冤死者讨回公道时,不必蒙着脸翻墙、不必赌上自己的家族名声、不必靠拳头硬碰硬,只需要动动心思布一个局,就能让作恶者身败名裂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
是你想走什么样的路、做什么样的事,不必受规矩摆布、不必被家族安排,全由自己说了算。

这才是真正的力量,是她之前那点 “行侠仗义”,永远也达不到的高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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