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中的局势已经彻底定了。
叶韬还在声嘶力竭地喊冤,一口咬定是有人栽赃陷害,可周围的禁军看他的眼神早已满是鄙夷与戒备,没人再信他半句狡辩。
火把噼啪燃着,火星子顺着夜风飘起来,映着他散乱的官帽、皱巴巴的朝服,往日里户部尚书温润圆滑的体面荡然无存,只剩困兽犹斗的狼狈。
卫辞鸢坐在太师椅上,轻轻咳了两声,唤住了正要下令押人的上官蔚。
“上官公子,且慢。”
她声音依旧软软的,带着点咳后的沙哑,尾音微微发颤,听着就让人心尖发紧,上官蔚立刻转过身,放轻了语气,生怕惊着她。
“殿下还有何吩咐?”
“此事事关重大,牵扯到赵党余孽,还有刺杀本宫的谋逆之罪,半分耽搁不得。”
卫辞鸢抬眼,眼眶还泛着浅红,眼神却透着难得的清醒,条理清晰得不像受了惊吓的人。
“你拿着本宫的令牌,即刻入宫面见父皇,把前因后果都禀明了,府里的证物杂,你带着这重要的信件先走,本宫留在这里,带着禁军守着现场清点造册,等你回来再做处置。”
她说得句句在理,既顾全了案情的紧迫性,又考虑到了证物的稳妥,半点没有寻常闺秀遇事后的慌乱无措。
上官蔚愣了一下,随即皱起眉,脸上满是犹豫
“殿下,臣怎么能留您一个人在这里?
万一还有刺客潜伏,太不安全了,不如末将安排下属送您回宫,再去禀报陛下。”
“不必。”
卫辞鸢轻轻摇头,语气带着点执拗的认真
“现场还没清点完,人证物证都在,本宫若是走了,万一出了差错,反倒给了逆臣翻供的由头,你速去速回就好,有这么多禁军在,不会有事的。”
她说着,示意青禾把腰间的羊脂玉牌递过去。
青禾应声上前,将刻着缠枝凤纹的长公主令牌交到上官蔚手里,玉牌触手温润,是皇室专属的规制,京中人人皆知,见此牌如见长公主本人,遇紧急事务可调遣巡防营禁军。
上官蔚握着令牌,指尖触到玉牌上细腻的纹路,心里莫名闪过一丝违和感。
明明不久前才见过这位长公主一次,那日她眉眼锐利,半点没有娇弱之气,怎么今晚遇上刺杀,就弱不禁风得像盏风一吹就倒的琉璃灯?
可念头只转了一瞬,就被他压了下去。
毕竟是深闺里养大的金枝玉叶,遇上刺杀这种生死关头,受惊失态也是常理。
是他想多了。
“那臣速去速回。”
他躬身行了个礼,又转头对着身边的副将厉声吩咐
“好好护着殿下,但凡有半分差池,仔细你们的脑袋!”
“属下遵命!”
副将抱拳应声,上官蔚又不放心地看了卫辞鸢一眼,才揣好信件与令牌,翻身上马,带着两名亲兵疾驰而去。
马蹄声踏碎深夜的寂静,哒哒地越走越远,渐渐消失在巷口。
马蹄声刚彻底听不见,原本靠在青禾怀里、弱不禁风的人,忽然直起了身子,卫辞鸢随手把沾了眼角湿意的锦帕扔在旁边的小几上,右腿随意搭在左腿上,翘起了二郎腿。
脊背挺得笔直,周身那层软乎乎的脆弱感像被风吹散的薄雾,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眉峰微抬,眸色冷冽,方才还水光潋滟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一片清明的冷意,连周身的气场都变了,带着执掌全局的笃定与压迫感。
前后反差之大,像换了个人。
阿禾站在旁边,早就见怪不怪,还小声嘀咕了一句
“终于不用装了,看着都累。”
青禾也只是淡定地上前,替她拢了拢肩头的薄毯,仿佛早就习惯了殿下这般切换自如的模样。
陆北柠站在阴影里,看得目瞪口呆,差点忘了呼吸。
这…… 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?
前一刻还是我见犹怜的柔弱公主,下一秒就成了气场全开的上位者,这变脸的速度,也太快了些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