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早朝。
太和殿内,金瓦红墙在晨光中泛着冷峻的光泽,仿佛一座凝固的战场,殿内再次陷入了激烈的争论之中,空气里弥漫着紧张与焦灼的气息,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几位中立派的官员联合上书,弹劾李嵩和王克贪赃枉法,还拿出了部分账本作为证据,账本里详细地记录了李嵩克扣军饷、王克贪污工程款的事实,证据确凿,不容辩驳。
赵氏一党的官员们还想狡辩,试图掩盖真相,却被中立派官员们怼得哑口无言,朝堂上一片哗然,要求严惩李嵩和王克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赵太尉站在殿中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,他怎么也没想到,卫辞鸢竟然没有拿着假账本直接弹劾他,而是把部分内容泄露给了中立派官员,自己简直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,亲手把证据送给了对方。
这样一来,他之前的所有计划都落空了,他不仅不能反咬一口,反而还要被迫严惩李嵩和王克,以此来平息众怒。
他心里恨得咬牙切齿,却又无可奈何,他知道,要是他再维护李嵩和王克,只会引火烧身,让宣帝对他更加不满,甚至可能危及自己的地位和性命。
龙椅上的宣帝静静地看着下面的争论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,节奏缓慢而沉重,眼神深邃,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,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加令人窒息。
过了许久,等到争论声渐渐平息下来,宣帝才缓缓开口,声音冰冷如铁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众人的心上。
“李嵩、王克贪赃枉法,证据确凿,传朕旨意,将二人打入天牢,抄没家产,秋后问斩。”
此言一出,满朝皆惊,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大殿内凝滞的空气,殿内烛火摇曳,光影在众人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,更添几分诡谲。
所有人都以为,宣帝会像以前一样,偏袒赵太尉一党,从轻发落李嵩和王克。
毕竟,赵太尉在朝中根深蒂固,势力盘根错节,以往多少棘手之事,皆因他的周旋而得以化险为夷,可今日,宣帝却如换了一人,眼神冷峻,语气决绝,直接判了死刑,这无疑是一记重锤,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。
赵太尉的身体猛地一颤,抬头看向宣帝,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。
“陛下!”
赵太尉连忙出列,躬身说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
“李嵩和王克虽然有罪,但他们都是朝廷的有功之臣,还请陛下念在他们多年来为朝廷效力的份上,从轻发落,他们曾为北境戍边,浴血奋战,也曾为朝廷的工程奔波劳碌,虽有小过,但功不可没啊。”
“有功之臣?”
宣帝冷笑一声,那笑声如冰刃般刺骨,他缓缓站起身,目光如炬,扫视着满朝文武。
“克扣军饷,导致边境将士忍饥挨饿,冻馁交加,多少将士因此倒下?
;贪污拨款款,导致黄河决堤,洪水滔天,百姓流离失所,家破人亡,这就是他们的功劳?
赵爱卿,你告诉朕,这样的功臣,朕敢不敢要?”
赵太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,他僵立在原地,双手微微颤抖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,他知道,今日之事,已无法挽回。
“陛下圣明!”
中立派官员们纷纷跪地行礼,大声说道,他们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庆幸,几分敬畏,仿佛在庆幸自己没有卷入这场风波,又敬畏于宣帝的雷霆之怒。
宣帝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平身,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大理寺卿身上,淡淡地说道。
“苏文清等人结党营私一案,查得怎么样了?”
大理寺卿浑身一震,连忙出列,躬身行礼,额头几乎触到地面。
“回陛下,经过严查,没有找到苏文清等人结党营私的证据,那封关键书信,确实是伪造的。”
其实,大理寺卿早就知道书信是伪造的,只是因为赵太尉的压力,他一直不敢说实话,现在看到宣帝严惩了李嵩和王克,知道赵家一党失势了,立刻就倒向了宣帝这边。
宣帝点了点头,没有丝毫意外,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“既然没有证据,那就把他们放了吧。”
宣帝的声音愈发低沉,却更显沉重
“不过,他们身为朝廷命官,行事鲁莽,不顾大局,贸然弹劾朝廷大员,险些引发朝堂动荡,也有失体统,苏文清等人都贬为地方知县,即刻离京赴任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瞬间炸开一阵窃窃私语,如蜂群振翅。
赵家一党的官员们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,觉得虽然损失了两个心腹,但也成功把这几个刺头赶出了京城,算是扳回了一局,中立派官员们则面露惋惜,他们深知苏文清三人被冤枉,却无力改变现状,只能默默叹息,觉得这番处置实在太过不公。
侍卫很快将苏文清三人带上了大殿,他们穿着干净的囚服,虽然面容有些憔悴,面容略显憔悴,但眼神依旧清明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一根根挺拔的松树,在威严的大殿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听到宣帝的旨意,苏文清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他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宣帝,正好对上宣帝投来的目光,那目光里没有责备,只有信任和期许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。
苏文清瞬间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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