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光阴,弹指而过。
秋霜覆满京城砖瓦,萧瑟寒风穿街过巷,卷起满地枯黄落叶,曾经繁华喧嚷的帝都,如今死寂沉沉,像一座被世间遗忘的囚笼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死寂,无声无息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,让人呼吸发紧。
城外,狼烟四起。
萧景明麾下的藩王联军先锋,已然驻扎在京畿二十里外的旷野,黑旗如墨,连片蔽日,铁甲寒芒刺破灰蒙蒙的天际。
二十万大军扎营连绵数十里,营帐错落排布,篝火昼夜不熄,远远望去,好似一头蛰伏荒原的黑色巨兽,獠牙暗藏,静静凝视着咫尺之外的京城。
兵临城下,山雨欲来。
京城四门紧闭,厚重玄铁闸门死死落下,封死所有进出通路。
城墙垛口之上,士兵披甲持戈,身姿笔直伫立,凛冽秋风掀起他们的甲片,发出冰冷细碎的碰撞声,只是将士眼底藏不住疲惫与惶恐,宫变留下的血色尚未彻底褪去,又逢联军压境,短短数日两遭战乱,人心早已浮动不安。
城内街巷萧条,商铺尽数闭门,百姓居家紧闭门窗,不敢轻易外出。
往日热闹的市井烟火彻底消散,整条街道空旷清冷,唯有巡防的禁军脚步匆匆,甲胄碰撞的声响在空荡的街巷里回荡,更添几分肃杀。
流言如同藤蔓,在看不见的角落里疯狂滋生。
萧景明那篇字字泣血的讨逆檄文,早已被人抄录传阅,贴满了京城的犄角旮旯,市井百姓不懂朝堂深处的权谋算计,只认白纸黑字的先帝遗诏,只信那个被囚禁皇陵、受尽折辱的悲情皇子。
“听说了吗?
三皇子才是正统,先帝本来就是要传位给他的。”
“当今陛下是被毒死的,都是萧承煜那个昏君干的好事!”
“摄政王府把持朝政,不肯让三皇子登基,这才引来了藩王大军啊。”
“唉,要是开城投降,是不是就不用打仗了?”
窃窃私语在茶馆酒肆、深宅大院里流传,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,人心一旦倾斜,便再难挽回。
曾经对摄政王府感恩戴德的百姓,如今看他们的眼神里,也多了几分猜忌与疏离。
朝堂之上,更是暗流汹涌,摇摇欲坠。
金銮殿内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垂首而立,气氛死寂得令人窒息,龙椅空悬,紫檀木的扶手泛着冰冷的光泽,萧烬严一身玄色朝服,端坐于侧殿的摄政王之位,墨发玉冠,面容冷峻。
左臂的伤口因昨夜连夜调度军务再度裂开,鲜血浸透了绷带,隐隐在朝服上晕开一点暗红,可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。
御案之上,奏折堆积如山,几乎全是劝谏议和的奏章。
“王爷!
臣恳请王爷三思!”
礼部尚书颤巍巍地出列,花白的胡须抖个不停
“三殿下手握先帝遗诏,乃是天命所归,如今二十万大军压境,京城兵力空虚,若是负隅顽抗,只会让满城百姓生灵涂炭啊!”
“臣附议!”
吏部侍郎立刻出列跪拜
“王爷不如暂避锋芒,让出辅政之权,恭迎三皇子入京登基,如此既能保全江山社稷,又能护佑黎民百姓,实乃大善之举!”
“臣等恳请王爷开城议和!”
一时间,数十名大臣纷纷跪倒在地,齐声劝谏。
他们大多是恪守儒家礼法的老臣,眼中唯有 “正统” 二字,全然不顾萧景明勾结藩王、挑起战乱的谋逆之心,更不知一旦开城,这群虎狼之师将会如何屠戮京城。
萧烬严静静地看着下方跪拜的众人,墨眸沉沉,没有一丝波澜,他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,发出规律的 “笃笃” 声,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
许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寒意
“天命所归?”
“勾结藩王,引兵入京,屠戮同胞,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天命所归?”
“开城议和?
你们以为萧景明会放过我们?
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空有其名的皇位,是我们所有人的项上人头!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