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一起走进了主院中
院子里种满了素心兰,是卫辞鸢去年亲手栽的,深秋时节虽已过了盛花期,却仍有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尖。
楚昭南脚步顿了顿,指尖轻轻拂过一片兰叶,眼底闪过一丝怀念
“惊棠当年最喜欢素心兰,说它不争不抢,风骨最像江湖人,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,还能在这里看到。”
“母亲生前留下的遗物里,有不少绣着兰草的帕子。”
卫辞鸢引着众人在廊下坐下,青雪很快端上了温热的雨前龙井和几碟精致的点心
“我想着她应该喜欢,就在院子里种了些。”
萧烬严默默坐在她身边,顺手将她面前的茶杯往她手边推了推,又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小碟里 —— 他记得她最喜欢这个味道。
楚昭南接过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时神色渐渐郑重起来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册子,递到卫辞鸢面前
“这次我来京城,最要紧的就是把这个交给你们,这是我在西域黑沙谷的旧寨遗址里找到的,是当年炼制蚀骨散的那个邪派掌门亲手写的配方,比药老手里之前获得的残方完整得多,连每一味药的配比和熬制时辰都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药老连忙接过来,迫不及待地翻开。
泛黄的纸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,还有不少红色的批注,他越看越激动,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
“对!
就是这个!
我之前一直纠结幽冥血藤和地心火芝的配比,原来要先用地心火芝的根须熬三个时辰,再放血藤的汁液!
难怪之前试的方子总是药性相冲!”
“还有最关键的一味引药冰魄雪莲。” 楚昭南补充道
“我已经派了我最得力的弟子去昆仑山了,他们常年在雪山行走,熟悉地形,最多一个月就能把雪莲带回来,雪莲采摘后必须用寒玉盒保存,我已经把寒玉盒一起给他们了,保证药性不会流失。”
“太好了!
真是太好了!”
药老激动得一拍大腿
“有了完整的配方和冰魄雪莲,陛下最多两个月就能醒过来!”
卫辞鸢也松了口气,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,她对着楚昭南微微躬身
“多谢楚叔叔,为了这解药,辛苦你了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
楚昭南摆了摆手,爽朗地笑了
“当年我和你母亲、药老头三个人,在江南结拜为异姓兄妹,说好要同生共死,你母亲的事,就是我的事,再说,能为天下百姓除掉蚀骨散这个祸害,也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他顿了顿,神色柔和了几分,看向卫辞鸢
“其实这次来,还有一个心愿,我一直以为她还活着,躲在某个地方,现在知道她葬在这里,想去她的墓前看看,给她带一壶她当年最喜欢的江南桂花酒。”
卫辞鸢点了点头:“应该的,母亲的墓在城外的青山上,环境很清幽,我每年清明和她的忌日都会去打理,现在时辰还早,我带你过去吧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药老将配方小心翼翼地收好
“我也很久没去看老伙计了,正好跟她说说这些年的事。”
萧烬严握住卫辞鸢的手,轻声道
“我陪你一起。”
半个时辰后,四人乘车来到了城外的青山。
秋高气爽,漫山的枫叶红得像火,谢婉宁的墓在半山腰的一片松林里,背山面水,视野开阔,墓碑是用青石刻的,上面只写着 “先母谢婉宁之墓”,没有多余的修饰,干净又利落,就像她当年的性子。
墓前摆着几盆开得正好的野菊,是卫辞鸢上周来的时候种下的。
楚昭南从马背上拿下一个酒坛,封泥一打开,浓郁的桂花香就飘了出来,他蹲下身,倒了三杯酒,一杯洒在墓碑前,一杯递给药老,自己留了一杯。
“惊棠,我来看你了,我还是习惯叫你惊棠,也许那才是你真正想要的生活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丝毫哽咽,只有淡淡的怀念
“这是你当年最喜欢的苏州桂花酿,我特意从江南带过来的,二十年了,你还是老样子,一点都没变。”
药老也将酒洒在地上,笑着说
“老伙计,你可真会享福,躲在这里看了二十年的风景,我们两个老家伙可就惨了,天天被那些破事烦得头都大了。”
楚昭南喝了一口酒,看着墓碑上的名字,轻轻叹了口气
“当年要是我早点回来,说不定……”
“没有什么说不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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