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的金砖地泛着冷硬的光,深秋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射进来,却驱不散殿内凝滞的气压。
十七名身着绯色官服的御史齐刷刷站在丹陛之下,手里捧着展开的奏折,脊背挺得笔直,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。
宁王萧景瑞坐在左侧的紫檀木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,他是先帝最小的弟弟,今年刚满四十,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文尔雅、与世无争的样子,此刻眼底却藏不住的野心,他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太久了。
“摄政王、王妃到 ——”
太监尖细的通传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殿门。
萧烬严一身玄色朝服,身姿挺拔如松,神色平静地走在前面,他的左手微微向后伸着,小心翼翼地扶着身边的人。
卫辞鸢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宫装,外罩一件素纱披风,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垂云髻,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,她的脸色本就因为受伤有些苍白,此刻更是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她微微蹙着眉,脚步有些虚浮,大半的重量都靠在萧烬严的手臂上,看起来弱不禁风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殿内的众人都愣了一下。
他们预想过萧烬严会勃然大怒,会强硬反驳,甚至会带兵闯殿,却万万没想到,他会带着这样一副病弱的卫辞鸢过来,更没想到,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、心狠手辣的摄政王妃,竟然会是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。
萧烬严扶着卫辞鸢走到丹陛前,对着空无一人的龙椅微微躬身行礼,卫辞鸢也跟着福了福身,动作轻柔,却因为牵扯到肩膀的伤口,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王爷,王妃。”
御史大夫张维上前一步,手里高举着奏折,语气铿锵有力
“臣等有本启奏!”
萧烬严淡淡抬眸:“张大人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“臣等弹劾摄政王萧烬严,意图谋逆,毒杀陛下!”
张维猛地跪下,将奏折高高举过头顶
“陛下昏迷不醒,皆因摄政王所赐!
摄政王手握重兵,权倾朝野,早已不把陛下放在眼里,如今陛下中毒,正是摄政王为了篡位,精心策划的阴谋!
请摄政王立刻交出京畿兵权,离开京城,由宁王殿下暂代摄政之职,以安民心!”
他话音刚落,身后的十六名御史也齐刷刷跪下,齐声喊道
“请摄政王交出兵权,以安民心!”
声音洪亮,在空旷的太和殿里回荡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宁王萧景瑞放下手里的玉扳指,站起身,故作沉痛地说
“六弟,不是皇兄不信你,只是如今流言四起,百姓人心惶惶,百官议论纷纷,你要是真的问心无愧,就暂时交出兵权,避一避风头,等陛下醒过来,真相大白,自然会还你一个清白。”
萧烬严还没开口,卫辞鸢就先轻轻咳嗽了两声,她用帕子捂着嘴,咳得肩膀微微颤抖,看起来虚弱极了。
“阿鸢?”
萧烬严立刻低下头,语气里满是担忧,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
“怎么了?
是不是伤口又疼了?
早知道就不让你跟着来了。”
“没事……”
卫辞鸢放下帕子,眼眶微微泛红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
“我只是…… 只是心里难受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跪在地上的御史们,眼底蓄满了泪水,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,那副委屈又坚强的样子,看得人心都碎了。
“各位大人,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丝颤抖
“我知道,现在外面流言很多,说王爷毒害陛下,想要篡位,可是各位大人扪心自问,王爷真的是这样的人吗?”
“当初宫变,乱臣贼子想要刺杀陛下,是摄政王府冲进养心殿,救下了陛下,那时候,王爷要是想篡位,直接登基就是了,何必等到现在?”
“为了给陛下找解药,我亲自去了西南的十万大山,那里火山喷发,毒虫遍地,我差点就死在火山口了,各位大人看我这肩膀上的伤,我差点就回不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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