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辞鸢走到石桌旁坐下,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,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茶雾氤氲,模糊了她眼底的冷光。
脚步声从月亮门传来,不疾不徐。
萧烬严一身玄色常服走进来,墨发玉冠,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波澜,只有周身那股骤然降低的气压,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,他走到卫辞鸢身边坐下,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,给她空了的茶杯续上热水,动作自然流畅。
“都听到了?”
卫辞鸢抬眸看他,语气平淡。
“嗯。”
萧烬严应了一声,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,节奏不紧不慢
“从西城门到东市,一共十七个散布流言最凶的据点,暗卫已经全部盯上了,领头的三个,是上个月刚从青州来京城的货郎,身份是伪造的。”
阿禾和青雪对视一眼,都松了口气,原来王爷早就安排好了,根本不是她们想的那样手足无措。
卫辞鸢弯了弯唇角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
“青州?
王怀安的老家,看来萧景明是把他当年的旧部,都安插成了流言的引子。”
“不止。”
萧烬严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热茶,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
“我查了今早最早开门的三家茶馆,说书先生的话本昨天夜里被人换了,里面加了一段‘权臣毒君’的戏码,编得有鼻子有眼,连陛下中毒那天养心殿的时辰都写得分毫不差。”
阿禾瞪大了眼睛:“这么详细?
那岂不是很多人都会信以为真?”
“越是细节逼真,越容易让人相信。” 卫辞鸢淡淡道
“萧景明最擅长的,就是用三分真掺七分假,编织出让人深信不疑的谎言,他算准了百姓对皇权争斗的好奇,也算准了朝堂上那些老臣对‘功高震主’的忌惮。”
萧烬严点了点头,放下茶杯
“他这一步走得很聪明,不用一兵一卒,只用几句流言,就能动摇我的根基,百姓信了,会觉得我是谋逆的奸臣;官员信了,会为了自保疏远我;宗室那些人,更是巴不得抓住这个把柄,把我拉下马。”
青雪急道:“那我们怎么办?
总不能任由这些流言传下去吧?
要不我们贴告示澄清?”
“澄清没用。” 卫辞鸢摇了摇头
“你越澄清,别人越觉得你做贼心虚,萧景明巴不得我们跳出来辩解,那样他就能再编出更多的‘证据’,把这盆脏水泼得更牢。”
“那依你之见?”
萧烬严看向她,眼底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,他从来都知道,卫辞鸢总能在最乱的局势里,找到最精准的破局点。
卫辞鸢指尖在桌上轻轻划了一下,缓缓道
“堵不如疏,流言不用压,反而要让它传得更凶,你让暗卫混在百姓里,故意提几个破绽 —— 比如‘摄政王要是真想篡位,兵变那天就该登基了,何必等到现在’‘陛下中毒那天,摄政王一直在宫外调兵,根本没进过养心殿’,用流言对冲流言,比我们自己辩解有用得多。”
“抓大放小,那些跟着起哄的百姓不用管,只抓最先散布流言的那几个暗桩,抓住之后不要立刻审,也不要杀,就关在京兆尹的大牢里,对外只说‘抓获散布谣言的歹人,正在审问’,萧景明肯定会派人来灭口,我们正好守株待兔,顺藤摸瓜,把他在京城的情报网连根拔起。”
“以静制动,朝堂上那些御史和宗室,不用去安抚,也不用去打压,你每天照常去宫里探望陛下,让药老每天傍晚在宫门口公布一次陛下的病情,什么都不用说,只用行动告诉所有人 —— 我们问心无愧,等萧景明的暗桩被抓,流言自然不攻自破。”
萧烬严听完,笑着握住她的手
“和我想的一样,我已经让京兆尹尹大人准备好了,就等你这句话。”
卫辞鸢挑眉:“原来你早就想好了?
那刚才还装得那么深沉。”
“不是装深沉。”
萧烬严捏了捏她的指尖,眼底闪过一丝寒意
“我只是在想,萧景明费了这么大的劲散布流言,肯定不会只有这一招,朝堂那边,他应该也安排好了后手。”
话音刚落,墨影就从阴影里现身,躬身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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