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槐树叶,打着旋儿扑在马车的青布车帘上,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,发出规律的颠簸声,车厢里却安静得很。
卫辞鸢靠在铺着软垫的车壁上,微微闭着眼。
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刚才的轻微出手,她动作幅度大了些,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,温热的血透过层层绷带,在月白色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迹。
“主人,您再靠过来点,垫着这个软枕会舒服些。”
青雪小心翼翼地把一个绣着兰草的软枕塞到她身后,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忍不住又念叨起来
“都怪我没用,当时要是反应再快一点,您也不会中那支暗箭,都怪萧景明那个小人,居然派那么多人围攻我们,真是太卑鄙了!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卫辞鸢睁开眼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眼底闪过一丝柔和
“萧景明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,三十个死士高手,我们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万幸了,再说,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,养几天就好了。”
“什么小伤啊!”
青雪急得眼圈都红了
“箭头都差点扎到骨头了,还中了毒,要不是您自己会逼毒,现在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别说了。” 卫辞鸢笑着打断她
“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
再念叨下去,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,对了,还有多久到京城?”
“快了,再过一刻钟就能进城门了。”
青雪吸了吸鼻子,连忙答道
“我已经让前面的车夫加快速度了,回到王府,药老肯定已经把伤药熬好了,您喝了药好好睡一觉,明天就不疼了。”
卫辞鸢点了点头,重新闭上眼。
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萧景明那张温文尔雅却暗藏阴鸷的脸,那个男人,心思缜密得可怕,武功也深不可测,这次西南之行,虽然拿到了地心火芝,却也让她彻底见识到了他的手段。
回到京城,恐怕又是一场恶战。
就在这时,马车突然猛地一顿,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青雪立刻警惕起来,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双刀,掀开车帘一角就要往外看。
“别动。”
卫辞鸢按住她的手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
“听脚步声,只有一个人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,毫无征兆地闪进了车厢。
“谁?
!”
青雪大喝一声,双刀同时出鞘,寒光一闪,朝着来人的咽喉刺去,她的动作又快又狠,显然是经过了千锤百炼。
可来人只是微微侧身,就轻易躲过了她的攻击,指尖在她的刀背上轻轻一点,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,青雪只觉得手臂一麻,双刀差点脱手而出。
“青雪,退下。”
卫辞鸢的声音适时响起,青雪愣了一下,连忙收刀后退,挡在卫辞鸢身前,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男人背对着车厢门口的光线,看不清面容,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身姿和身上那件熟悉的玄色锦袍,衣摆上还沾着些许尘土,显然是赶路过来的。
“怎么?
几日不见,连我都不认识了?”
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熟悉的戏谑。
青雪猛地瞪大了眼睛
“殿、殿下?”
萧烬严转过身,脸上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,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在他脸上,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,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焦急。
他的目光落在卫辞鸢身上,在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左肩那片深色的血渍时,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。
眼神沉了下来,快步走到她身边,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胳膊,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和怒火
“怎么伤成这个样子?”
卫辞鸢挣了挣,没挣开,索性任由他抓着,挑眉道
“怎么?
摄政王殿下日理万机,还有空来城门外接我们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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