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斜照在废弃储物柜的铁皮表面，林羽把那张泛黄的《新生儿登记表》平铺上去，纸角微微卷起，像是被谁翻过太多遍。
他没戴手套，手指直接按住表格右下角，防止它被不知从哪吹来的风掀动。
走廊远处的水管还在滴水，一滴、两滴，节奏慢得像在数他的心跳。
他闭了三秒眼。
不是祈祷，也不是犹豫，是把脑子里最后一丝杂念压下去。
陈默的声音浮上来：“你不是神。”这话他听过太多次，每次都说得一本正经，像个怕他走火入魔的家长。
可现在，他必须当一次神。
哪怕只当这一分钟。
再睁眼时，瞳孔里闪过一道极淡的金芒，快得像是月光反光。
指尖轻敲太阳穴，一下，两下。
光核在胸口震了一下，像块老旧电池被人拍了两下后勉强转起来。
灵气顺着经脉往下沉，全往右手食指涌去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有多弱——不到三成，勉强够点亮一支节能灯泡。
但这已经够了。
只要够写完那一行字。
他从左袖内侧抽出一支钢笔。
黑色笔身，无标识，笔帽拧开时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
墨水是暗银色的，在月光下看不出流动，但笔尖悬空时，能看见它像液态金属一样缓缓蠕动。
这是王胖子在龙组实验室里鼓捣出来的玩意儿，全名太长，他记不住，只记得代号叫“伪史墨”。
据说这玩意儿能在短时间内骗过时空记录系统，让篡改的内容在时间线上多撑一会儿，不至于当场被修正。
“撑一会儿就行。”王胖子当时咧着嘴笑，“反正你又不是要改一辈子，就改一秒，够用。”
林羽没说话，只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，这种事不能说太多，说得越多，越像在给自己找借口。
现在，这支笔就在他手里。
他低头看表格上“父亲姓名”那一栏。
原写着“赵建国”，三个字是圆珠笔写的，笔迹潦草，像是值班医生随手填的。
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两秒，然后抬起笔，笔尖落下，轻轻划过“赵建国”的每一笔画。
划痕不深，但足够覆盖原字。
纸面发出细微的“沙”声，像是有人在耳边撕旧报纸。
接着，他写下新名字：张立强。
笔画一笔没抖。
写到最后一个“强”字的末尾钩，手腕微顿，收锋干净。
整行字看起来和原始记录毫无二致，连字体倾斜角度都一致。
若不是亲眼看着他改，没人能发现这行字是后来补上的。
可就在最后一个笔画落定的瞬间，纸面忽然发烫。
不是错觉。
他手指贴在纸上，能清楚感觉到那股热意从纸纤维里冒出来，像是有电流在下面跑。
紧接着，他刚写下的“张立强”三个字开始轻微蠕动——墨迹像活了一样，边缘微微扭曲，仿佛要自己变回“赵建国”。
林羽眉头一皱。
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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