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线从他识海深处扯出来，连着二十年前的某个凌晨。
光核在他胸腔里震得发烫，像是要炸开肋骨往外跳。
他没闭眼，就看着病房白色的天花板，可视线已经开始扭曲，墙皮裂纹拉长成波浪，输液管滴落的药水悬在半空不动了。
他知道时间暂停还没结束，这是穿梭前的最后一段缓冲。
下一秒，整条脊椎被抽成了真空，身体像被塞进一台老式洗衣机，高速甩动、翻滚、撞击。
耳边没有声音，但脑子里嗡鸣不止，灵气在经脉里倒流，冲得五脏六腑都在移位。
他想吐，可胃也凝固在了现世，只能咬牙撑着这股撕裂感。
落地时膝盖先磕在地上，砸出一声闷响。
冷风立刻灌进衣领。
他趴了一会儿，手指抠着地面上的水泥缝，缓那股反胃劲儿。
头顶是铁皮搭的遮雨棚，脚边堆着几个瘪了的塑料桶，一股馊味混着消毒水往上冒。
他抬头，看见墙外露出半截红砖楼，窗户漆黑，只有二楼一扇窗透出点昏黄的光，挂着块牌子：**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后勤通道**。
他出来了。
1998年。
身上的黑色连帽衫沾了灰，右肩蹭破一块布，露出底下结痂的伤口——那是昨天（或者说，二十五年后的今天）和赵坤手下搏斗留下的。
现在这伤还在渗血，但他顾不上。
他撑着地面站起来，腿有点软，体内灵气只剩三成，修为硬生生从炼气圆满跌到了后期。
这一趟穿梭耗得比预想狠。
巷子尽头有扇小铁门，半开着，门轴锈住了，推一下“嘎——”地叫一声。
他闪身进去，靠墙站着听了十秒。
里面走廊铺的是水磨石地砖，墙白得发灰，墙上贴着泛黄的《住院须知》，字体还是九十年代那种粗宋体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有人推着金属车走过，轮子咯噔咯噔响。
他贴着墙往里走，动作放得很轻。
右手一直按在太阳穴附近，不是疼，是习惯性确认状态。
光核还在震，像块快没电的电池，嗡嗡的余波顺着神经往上爬。
他不敢用瞬移，怕能量撑不住直接崩在半道上。
拐过两个弯，看到科室指示牌：**妇产科 → 右转**。
他停下，低头看自己这身衣服。
太新了，帽子上有反光条，鞋底纹路也不是这个年代的款式。
要是碰上查夜的护士，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。
他摸了摸兜，没带任何能伪装的东西，只能祈祷没人多看他两眼。
走廊尽头亮着一盏壁灯，光线昏黄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推着车走过，头发盘在脑后，戴着口罩，手里拿着体温记录本。
林羽缩进消防栓后面的凹处，等她走远才继续往前。
妇产科值班室门口亮着灯，门虚掩着。
他没往里看，而是顺着走廊往东走，找到标着“档案室”的铁门。
门没锁，只扣了个弹簧扣，轻轻一推就开了条缝。
里面一股陈年的纸味，混着樟脑丸。
月光从高处的小窗照进来，落在一排排铁皮柜上。
柜子老旧，漆面剥落，编号用粉笔写着：**1997-1998 妇产科 新生儿登记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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