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仍靠在墙上，脑袋里似有无数根针在扎，嗡嗡作响，耳朵也烫得厉害，外界声音都变得模糊。
赵坤还在那边哼，声音越来越细，像被掐住脖子的鸡，断断续续往外挤。
他眯着眼朝五米外看去，赵坤蜷在地上，两条断腿扭曲摆放，一只手痉挛着抓地，指甲翻起，脸上满是汗水和鼻涕，嘴唇微动，发出微弱的“救我”声。
林羽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他就这么看着，眼神跟看一块路边烂掉的西瓜皮一样，不带情绪，也不带恨意。
事情做完了，人倒了，剩下的就是等。
等警察来，等反噬过去，或者等自己也栽下去。
他喉咙突然一甜，一股铁锈味往上涌。
他立刻咬紧牙，把那口血沫咽了回去。
不能吐，一吐就撑不住了。
他得清醒到最后一刻，哪怕只是多一秒。
视线已经开始飘了。
地面像是浮在水上，晃荡荡的，墙角那堆碎砖头一会儿近一会儿远。
他抬起手，想扶一下额头，结果手指抖得厉害，差点戳自己眼睛。
他干脆把手按回墙上，借着力道稳住身体。
外面风从破窗户灌进来，吹得他后脖颈发凉。
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一刀——时间停了，走廊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
他走过去，从赵坤手里把枪拿下来，又走到特种兵队长背后，光刃划过喉咙，动作干净利落。
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机器，没有犹豫，也没有心软。
可现在机器快没电了。
他闭了下眼，再睁开时，赵坤的位置已经模糊成一团黑影。
他用力眨了两下，才重新对上焦。
那人还在动，说明还活着。
这就好。
他不想背杀人命，哪怕对方该死。
楼道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赵坤手下那种横冲直撞的动静，是整齐、有节奏的踏步，还夹着对讲机的电流杂音。
警笛声早就听到了，由远及近，最后“嘎”一声停在楼下。
他知道是谁来了。
陈默从楼梯拐角冲了出来，跑得有点踉跄，鸭舌帽歪在一边，耳机线甩在肩膀上。
他蹲到林羽面前，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，又去摸脉搏。
“体温高了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字一个一个咬得很清楚，“你撑不住了。”
林羽想摇头，表示没事，结果刚动了一下，眼前猛地一黑，赶紧又靠回墙上去。
“报警。”他哑着嗓子说，“别提别的……就说……打架，重伤。”
陈默立刻掏出手机，手指飞快地按了几下，拨通后只说了两句：“江城旧校区教学楼，有人持械斗殴，两个重伤员，其中一个断了四肢。
地址发你了。”说完直接挂掉，连对方问话的机会都没给。
他自己则坐在旁边，一只手始终搭在林羽手腕上，数着心跳。
此时听到外面有动静，他立刻警觉起来，收回了搭在林羽手腕上的手，准备应对情况。
几分钟后，三名警察持械进入一楼大厅，手电光扫过满地血迹和破碎的玻璃。
他们先发现了赵坤，那人正低声呻吟，嘴里还在念“不是我杀的”，警察对视一眼，立刻呼叫支援，同时检查他随身物品，在背包里翻出一把上了膛的手枪和一小包白色粉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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