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的手指从太阳穴滑下来，指尖还带着点发麻的热感。
他没动，就站在原地，盯着自己刚才敲过的地方看了一秒。
脑袋没炸，世界也没重启——那把悬在半空的子弹还是纹丝不动，赵坤脸上的笑也还是那么欠揍。
“看来这玩意儿还没自动关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楚，像一块石头扔进干枯的井底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那颗血珠还在，圆溜溜地浮着，没落也没散。
他用另一只手指轻轻碰了下，血珠晃了晃，像颗玻璃弹珠被拨了一下，可就是不掉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，“能动就行。”
他慢慢松开撑着光刃的手，膝盖一沉，差点跪下去。
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，像是有把锯子在里面来回拉。
他咬了下牙，扶着墙站稳，喘了两口气。
鼻子里那股铁锈味更重了，但血还是停在下巴上，没滴下来。
“时间停了，连血都学会摆pose了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抬脚往前走。
瓷砖地面冰凉，鞋底踩上去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这声音是他一个人的，走廊里没人回应。
药粉颗粒还飘在空中，像撒了一把盐卡在半路；通风口的铁栅歪着，灰尘凝在边缘，一粒都不往下掉。
他走到赵坤面前，离枪口还有三步远。
那颗子弹就在眼前，银灰色的弹头闪着冷光，尾部一圈焦痕，像是刚从火炉里掏出来。
他盯着看了两秒，忽然伸手，一把抓住赵坤持枪的手腕。
皮肤温的，肌肉僵的。
他用力掰赵坤的食指。
那手指跟焊死了一样，扣得死紧。
他换了只手，两只手一起上，指甲都快掐进皮肉里，终于听见一声轻微的“咔”，食指松了。
枪“啪”地掉下去，可它没落地，就这么悬在半空，离地三十厘米，枪口朝下，像被谁用线吊着。
林羽弯腰，把它捞进手里，翻过来检查。
黑星92，保养不错，枪管还有余温。
他拉开套筒，里面还有一发子弹没打出去。
“你还挺谨慎。”他对着赵坤的脸说，“准备补枪？”
赵坤当然没回答。
他牙缝里那片韭菜叶子还在，嘴角的笑也还挂着，活像个拍到一半的广告照。
林羽把枪塞进自己裤腰，后腰一沉，多了份实感。
他转身，看向三米外的特种兵队长。
这家伙还举着军刺，动作标准得像训练录像里的示范兵。
眼神凶，肌肉绷紧，脖子上的青筋都鼓着，一副“任务必须完成”的架势。
林羽慢慢走过去，每一步都听得见自己的呼吸。
他拔起插在地上的光刃，刀身微弱地闪了下，像是快没电的手电筒。
他低头看了眼刀锋，又抬头看向对方的喉咙。
黑色制服的领口系得严实，但光刃划过去，连布带皮都能切开。
他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刚才两人打得你死我活，一个用军刺劈，一个用光刃挡，地板都被划出好几道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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