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特务营驻地,后山有一个废弃的地窖。
这地窖原本是早年间大户人家用来存冰块的,四面都是厚厚的青砖,往地下一挖足有两丈深。
到了冬天,里头阴冷潮湿,寒气能顺着人的脚底板直接钻进骨缝里。
现在,这地方成了特务营的水牢。
地窖里点着两盏昏黄的马灯。
四个从城东黑砖窑抓回来的汉口杀手,被扒得只剩下一条单裤,用粗麻绳死死地绑在四根粗大的木柱子上。
地上全是一滩滩冰冷的泥水。
副营长小杨手里拎着一条沾了盐水的皮鞭,赤着膀子,浑身上下冒着热气。
侦察排长张铁石坐在一旁的木箱子上,手里拿着纸笔。
而沈烈,则披着那件厚重的军大衣,大刀金马地坐在地窖最深处的阴影里。
指间夹着那把旧铜烟斗,没点火,一双眸子冷得像冰。
“啪!”
小杨抡圆了胳膊,一鞭子狠狠地抽在一个麻子脸杀手的脊背上。
“嗷——!”麻子脸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背上瞬间崩开一条血口子,疼得浑身直抽搐。
“爷爷!
几位爷爷!
别打了!
我都招!
我把知道的全招了!”
这帮人原本就是汉口码头上的黑社会流氓,欺软怕硬是本性。
他们根本没有受过正规特工那种扛刑讯的训练,看到带头的李黑爷被沈烈一刀捅了个对穿,胆子早就吓破了。
再加上小杨这顿盐水鞭子,不到半个时辰,心理防线就彻底崩溃了。
“少废话!
说!”小杨把鞭子往泥水里一扔,“是谁指使你们来黄陂县绑人的?”
麻子脸大口喘着粗气,鼻涕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。
“是……是周长官!
不不不,是日伪特务总组的周玉山!
他给了我们老大五千块现大洋,让我们来黄陂,把城东救护队的女大夫给绑了……”
“就凭你们几个外来户,连黄陂县的东南西北都摸不清,敢直接去城东摸人?”
一直没开口的沈烈,突然从阴影里发出了声音。
那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地窖里回荡,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威压。
“这黄陂县里,谁给你们带的路?
谁给你们踩的盘子?”沈烈一针见血地盯死了最核心的问题。
麻子脸吓得一哆嗦,赶紧竹筒倒豆子一样往外吐。
“长官明鉴啊!
我们虽然是拿了周玉山的钱,但到了黄陂县,是有人暗中接应我们的!
前天夜里,就是黄陂本地的一个内线,带着我们三个去城东踩的盘子!”
旁边绑着的另一个杀手也跟着哀嚎起来:“对对对!
那个人穿着一身又脏又破的军装,像个伙夫。
但他对救护队周围的岗哨摸得门儿清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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