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周瑾依旧如常,带着商队伙计前往集市摆摊,仿佛昨夜的变故从未发生。
只是没人注意到,他身边多了两名看似普通的伙计,实则是天元最精锐的暗卫,负责暗中排查使团驻地的眼线,同时追踪伏击北队的死士踪迹。
而昂斯王宫之中,昂斯二世正听着心腹大臣的禀报,得知北队人马遭遇伏击,半数身亡,眼中闪过一丝隐秘的笑意,却故作平静地叮嘱道:“做得干净些,莫要留下把柄,让周瑾抓住话柄,坏了我们的大计。”心腹躬身应下,又补充道:“陛下,南队人马一路向南,已进入波西利亚境内,要不要派人继续跟进?”昂斯二世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:“不必,波西利亚与我昂斯之间隔着澜月国与岩砂国,两国各有依仗,且陆安使团远在南境,一时半会儿难以对接,让他们去便是,我们只需盯着都城的周瑾,摸清他的真实目的即可。”
昂斯帝国与波西利亚国之间,并非直接接壤,而是隔着澜月国与岩砂国两个国家,两国互为邻里,却风土迥异、实力悬殊,是中部湖区与南境衔接的关键枢纽。
澜月国疆域以水乡泽国为主,境内河道纵横,盛产菱角、莲藕等水生作物,民风温婉,百姓多以捕鱼、航运、纺织为生,擅长打造轻便的乌篷快船,船身小巧灵活,穿梭于河道之间,速度极快。
该国兵力不算强盛,仅有两万步兵与三千水军,却凭借复杂的水网地形,易守难攻,多年来得以在昂斯与波西利亚之间安稳立足。
澜月国奉行中立政策,不与任何大国结盟,专注于内河贸易,其出产的云锦与渔产,是昂斯贵族追捧的好物,也是连接昂斯与波西利亚贸易的重要纽带。
岩砂国紧邻澜月国南侧,疆域多山地戈壁,土壤贫瘠,却盛产铁矿与砂石,民风剽悍,百姓多以采矿、冶炼、畜牧为生,擅长打造各类铁器与铠甲,其锻造的环首刀锋利坚韧,在周边国家颇有口碑。
该国兵力雄厚,拥有三万精锐步兵与一万骑兵,士兵多出身猎户与矿工,体格健壮,作战勇猛,且常年与周边部落交战,实战经验丰富。
岩砂国依附于波西利亚,每年向其进贡铁器与战马,换取粮食与庇护,暗中却也与昂斯有隐秘的铁器交易,游走于两大势力之间,谋求生存。
谁也没有想到,南队人马的行程,竟异常顺利。
不同于北队的遭遇,南队沿途避开了昂斯的监视,先穿越澜月国的水网河道,借助当地乌篷快船的便利,悄无声息地抵达岩砂国边境,又凭借随身携带的天元特产,贿赂了岩砂国的边境守将,得以顺利通行,只用了七日便抵达波西利亚边境,在一处隐秘的驿站中,顺利找到了陆安使团。
彼时陆安正率领使团在南境拓荒通商,早已绘制好了南境、岩砂国、澜月国及波西利亚部分区域的地图,见接应的人到来,又接到赵衍的谕令,当即爽快地将所有地图悉数交出,同时派了五名精锐护卫,护送南队人马返回昂斯都城,顺带将南境及澜月、岩砂两国的最新情报带给周瑾。
南队归来的消息,很快便被昂斯的眼线得知,禀报给了昂斯二世。
昂斯二世得知南队顺利穿越澜月、岩砂两国,对接陆安使团,还带回了大量地图,心中顿时有些焦躁,他原本以为,凭借昂斯的监视,再加上澜月、岩砂两国的阻隔,能牢牢掌控天元使团的动向,却没想到还是让他们得手了。
更让他不安的是,心腹大臣传来消息,天元的商船正在源源不断地驶入昂斯境内的各个城邦,不仅带来了稀缺的特产,还暗中吸纳了不少昂斯的能工巧匠,甚至有不少贫苦百姓,主动前往天元商队的驻地,请求跟随商队前往天元谋生。
“陛下,再这样下去,我昂斯的民心,怕是要被天元一点点笼络过去!”新任大将军凯隆在朝堂之上,语气急切地进言,“不如趁周瑾尚未整合完地图,派人突袭使团驻地,斩杀周瑾,销毁地图,彻底与天元决裂!”凯隆的话音刚落,主和派大臣便立刻反驳:“不可!
眼下我昂斯军备尚未整饬完毕,盟友也未联络妥当,且澜月、岩砂两国态度不明,若是贸然与天元决裂,天元大军一旦压境,两国若倒向天元,我昂斯必亡!
凯隆将军此举,是置国家于危难之中!”
朝堂之上,两派再次争论不休,吵得不可开交。
昂斯二世端坐龙椅之上,面色阴沉,一言不发。
他看着争论的大臣们,心中早已有了盘算:突袭使团驻地,固然能发泄心中的怒火,但也会彻底撕破脸皮,让昂斯陷入绝境;可若是任由周瑾整合地图,任由天元商队笼络民心,再加上澜月、岩砂两国的不确定因素,昂斯日后想要翻身,只会更加困难。
两难之际,他忽然想起了被闲置在府中的维鲁斯,维鲁斯熟悉天元的行事风格,又精通外交谋略,或许,他能想出一个两全之策。
当日午后,昂斯二世下旨,宣维鲁斯入宫。
被闲置多日的维鲁斯,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,面色憔悴,衣衫也有些陈旧。
接到旨意时,他心中惶恐不安,以为昂斯二世终于要处置他,直到踏入王宫,看到昂斯二世平静的神色,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“陛下,您宣臣前来,不知有何吩咐?”维鲁斯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而卑微。
昂斯二世示意左右退下,密室之中,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“维鲁斯,你可知周瑾率领的天元使团,真实目的是什么?”昂斯二世开门见山,语气平淡。
维鲁斯沉吟片刻,缓缓答道:“陛下,臣以为,天元使团绝非单纯通商,整合天下舆图,才是他们的核心目的。
舆图一成,天元便能摸清各州疆域、地形、兵力,包括澜月、岩砂两国的布防,日后无论是通商还是征战,都能占据主动。”“你说得没错。”昂斯二世点了点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,“如今天元南队人马已带回南境及澜月、岩砂两国的地图,北队虽遭伏击,却仍有残余人员在寻找王志立使团,一旦地图整合完毕,对我昂斯极为不利。
朕知道你精通天元谋略,可有办法,既能阻止周瑾整合,又不与天元彻底决裂?”
维鲁斯心中一动,他知道,这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。
他沉思许久,缓缓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:“陛下,臣有一计。
天元使团的核心是周瑾,而周瑾的软肋,便是他身上的使命,完成舆图整合,促成通商。
我们可以表面上加大对商队的配合力度,甚至开放部分次要的军事路线,让周瑾放松警惕,暗中却派人联络索威斯的部落,让他们拦截北队剩余人员,阻止他们与王志立使团对接;同时,暗中散布谣言,称天元商队暗中掠夺昂斯的物产,欺压百姓,甚至勾结澜月、岩砂两国,图谋昂斯疆域,煽动民心,让百姓抵制天元商队,断了他们笼络民心的路子。
这样一来,既不会撕破脸皮,又能拖延周瑾整合地图的进度,为我们整饬军备、联络盟友争取时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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