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的目光细细打量过萨丁—灭里浑身的狼狈模样,一身玄色戎装早已被尘土与血迹沾染得斑驳不堪,衣袍的边角破损不堪,脸上布满了尘土与疲惫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鬓角染霜,连脊背,都仿佛比往日佝偻了几分,再也没有了往日久战沙场的主帅风范时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,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,随后,缓缓开口,语气傲慢而刻薄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的士兵们听得一清二楚,没有半分掩饰与顾忌:“萨丁—灭里将军,久仰大名啊。
早听闻将军久经沙场,勇猛善战,是我们塔雷斯最得力的主帅,可今日一见,真是让我大开眼界,万万没想到,久战沙场的将军,如今竟变得这般狼狈不堪,衣衫褴褛,满身尘土与血迹,如同丧家之犬一般,带着一群残兵败将,狼狈逃窜到这沉鹰关,苟延残喘,真是丢尽了我们塔雷斯的脸面,丢尽了塔雷斯勇士的尊严!”他的话语,如同最锋利的寒刃,一字一句,狠狠刺在萨丁—灭里的心上,也刺在周围每一位塔雷斯士兵的心上,语气中的轻蔑与刻薄,毫不掩饰,仿佛萨丁—灭里的惨败与狼狈,不是因为天元大军的强悍,而是因为他自身的无能。
在布登的世界里,他从拜月教的古籍里,翻阅过以前塔雷斯和天元的战事,并不觉得天元有多么的强大, 只是时代变了,他还不知道而已!
萨丁—灭里浑身猛地一僵,如同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,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放在身侧的双手,瞬间紧紧攥起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尖锐的疼痛传来,却丝毫没有让他回过神来,心中的怒火,如同沉睡的火山,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,疯狂地翻涌着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他何尝不知自己此刻狼狈不堪,何尝不知自己率领着残兵败将,颜面尽失?
可这一切,都不是他的过错!
这都是拜天元大军所赐,是拜李靖与卫青的谋略过人所赐!
他拼尽全力,与天元大军周旋,接连奋战数日,哪怕接连输掉五场战役,哪怕麾下士兵损兵折将无数,他也从未放弃,从未退缩,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才率领着残余的士兵,拼死突围,勉强守住了沉鹰关,才有了今日等待援军的机会。
他以为,援军到来,至少能得到一句慰问,至少能得到一丝理解,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布登非但没有半句慰问与体谅,反而一上来,就用这般刻薄傲慢的话语,对他冷嘲热讽,践踏他的尊严,践踏所有战死士兵的尊严!
一股强烈的屈辱与愤怒,交织在一起,在他的心底疯狂蔓延,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锐利如刀,死死地盯着布登,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,嘴唇微微哆嗦着,想要开口反驳,想要斥责布登的傲慢与无知。
可就在话到嘴边的那一刻,他却硬生生忍了回去,他清楚地知道,布登身为塔雷斯的副主教,在国内地位尊崇,深受王室的信任,此次前来支援,更是带着王室的指令,他根本得罪不起。
更何况,如今援军刚刚到来,正是用人之际,若是他与布登反目成仇,只会导致内耗,不利于沉鹰关的防守,不利于对抗即将到来的天元大军,甚至,还会断送塔雷斯的最后一丝希望。
想到这里,萨丁—灭里深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与屈辱,指尖微微颤抖着,脸色依旧阴沉,却稍稍平复了些许情绪,随后,缓缓开口,语气低沉而压抑,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与辩解:“副主教大人,此次惨败,并非我之过。
您从未亲临战场,从未见识过天元大军的强悍,李靖与卫青皆是身经百战的大将,他们麾下的天元铁骑,更是勇猛无畏、势不可挡,战斗力远超我们的想象。
我麾下的士兵,虽奋勇抵抗,却终究难以抵挡天元大军的攻势,兵力损耗惨重,若不是我拼死率领残余士兵突围,拼死守住这沉鹰关,恐怕,我们连等待大人前来支援的机会都没有,恐怕,这沉鹰关,早已被天元大军攻破,塔雷斯,也将再次体会战败的耻辱。”他的声音,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,每一句话,都透着他的心酸与隐忍,他不求布登能体谅他的难处,只求布登能认清现实,不要再用这般刻薄的话语嘲讽他,不要再轻视天元大军的强悍,能以大局为重,一同坚守沉鹰关。
萨丁—灭里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,心中的怒火与屈辱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他死死咬着牙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尖滑落,却依旧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,没有发作,他知道,此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,援军刚刚到来,若是与布登反目,只会内耗,不利于坚守沉鹰关,更不利于对抗天元大军。
他只能忍辱负重,缓缓低下头,语气低沉而压抑:“副主教大人教训的是,此次惨败,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
如今,天元大军随时可能追来,还请大人以大局为重,与我一同坚守沉鹰关,抵御天元大军的进攻,挽回塔雷斯的颜面。”
布登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,缓缓直起身,语气依旧傲慢:“哼,看在大局的份上,我就不与你计较这些。
不过,从今日起,沉鹰关的防务,便由我来主持,你就在一旁好好看着,看看我是如何抵御天元大军,如何让那些外来的入侵者,有来无回的!”说罢,他不再看萨丁—灭里一眼,率领着援军,径直朝着沉鹰关城内走去,神色傲慢,步履从容,仿佛抵御天元大军,不过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,丝毫没有意识到,一场更大的危机,正在悄然逼近沉鹰关。
萨丁—灭里伫立在原地,望着布登离去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与担忧,他心中清楚,布登这般傲慢轻敌,若是真的由他主持防务,沉鹰关,恐怕根本守不住。
布登率领援军径直入城的背影,傲慢得如同不可一世的君王,每一步都踏在萨丁—灭里的心头,也踏在沉鹰关所有残余士兵的不安之上。
萨丁—灭里伫立在城门处,周身的寒风卷着尘土,吹得他破损的衣袍猎猎作响,眼底的无奈与担忧如同化不开的浓墨,死死锁在布登离去的方向,指尖依旧残留着掌心被指甲刺破的刺痛,那痛感,远不及他心底的焦灼与无力。
他清楚地知道,布登从未经历过战场的残酷,也未见识过天元大军的强悍,那份深入骨髓的傲慢与轻敌,迟早会将沉鹰关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,会让他拼尽全力保住的这一丝塔雷斯火种,彻底熄灭。
可他别无选择,布登身带王室指令,地位尊崇,此刻与他反目,只会让援军内乱,让沉鹰关陷入内忧外患的绝境,到头来,受损的还是塔雷斯的江山社稷,还是麾下这些残存的士兵性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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