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连忙俯身叩首,额头轻轻抵向桌沿,动作恭敬而急切,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恭敬与感激,连声音都带着一丝细微的哽咽,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疲惫、屈辱与忐忑,在这一刻消散了些许,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期许。
叩首完毕,他缓缓起身,依旧垂首而立,脊背绷得笔直,姿态谦卑到了极点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随后小心翼翼地挪回自己的座椅,静静端坐一旁,不再多言半句,只是默默等候着二人向赵衍禀报。
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指尖却依旧微微蜷缩着,藏着难以抑制的紧张与期盼,心脏在胸腔里轻轻跳动,心中既有忐忑不安,生怕赵衍驳回请求,让他最后的希望化为泡影;也有满心期许——期盼着赵衍能恩准他的恳求,让他能带着卡伦公爵一同回国,既给昂斯王室一个圆满的交代,也能稍稍弥补自己此次求和所承受的无尽屈辱,完成这桩压在心头的心事。
议事厅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寂,唯有檀香依旧袅袅,烛火轻轻跳动,映着维鲁斯谦卑而期盼的身影,也映着苏秦与狄仁杰沉稳肃穆的面容。
苏秦与狄仁杰不再耽搁,当即停止了盟约文书的拟定,苏秦抬手对着议事厅门外高声吩咐道:“来人,速将维鲁斯大人的请求拟成奏折,快马加鞭传入宫中,亲自呈递陛下御书房,务必即刻禀明陛下,不得有半分延误,若有差池,唯你是问!”门外值守的内侍连忙躬身应答:“奴才遵旨!”随后快步退下,片刻后便拿着拟好的奏折,带着精锐侍卫,快马加鞭地赶往皇宫,不敢有丝毫耽搁。
彼时,赵衍依旧在御书房内议事,身旁依旧陪着张丞相与诸葛亮,三人正围着西域地形图,复盘着与昂斯谈判的细节,商议着后续掌控昂斯的具体举措,桌案上的檀香袅袅,烛火熠熠,氛围依旧凝重而沉稳。
不多时,内侍捧着奏折快步闯入御书房,躬身跪地,高声禀报道:“陛下,驿馆传来急报,昂斯使团首领维鲁斯有一请求,苏秦大人与狄仁杰大人不敢擅自决断,特命奴才呈递奏折,恳请陛下亲自裁决!”赵衍微微抬眸,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精光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呈上来。”内侍连忙双手捧着奏折,恭敬地递到赵衍面前,随后依旧跪地不起,垂首敛神,不敢有半分异动。
赵衍接过奏折,缓缓展开,目光快速扫过,片刻便看完了维鲁斯的请求,眼底随即掠过一丝玩味与笃定,嘴角微微上扬,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,神色从容不迫,没有半分迟疑,他早已看透了维鲁斯的心思,也早已预判到维鲁斯可能会提出这样的请求,释放卡伦公爵这步棋,于天元而言,可谓顺水推舟、一举多得。
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,节奏均匀而沉稳,片刻后,便缓缓抬手,周身的帝王威压缓缓升腾,语气沉稳而威严,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权威,当即传下旨意:“准奏。
念及维鲁斯此次求和赤诚,一路舟车劳顿、殚精竭虑,也念及卡伦公爵实属无辜,未曾参与过对天元的任何征战,便恩准释放卡伦公爵。
传朕旨意,令西门虎亲自安排精锐人手,前往关押之地,将卡伦公爵妥善护送至大湖城,妥善安置,派人严加看管,供给充足,不得有半分怠慢,也不得让他有半分异动;待维鲁斯完成盟约拟定、准备返程之时,便令卡伦公爵在大湖城等候维鲁斯,与他一同返回昂斯。
此外,另行传旨告知西门虎,此次护送与看管,责任重大,务必亲自督办,不得有丝毫差池,若卡伦公爵有任何异动,或是出现走失、受伤等情况,唯他是问,定当严惩不贷!”
旨意由宫中内侍快马疾驰传回驿馆,马蹄踏过驿馆青石板的声响急促而有力,打破了庭院的静谧,也瞬间牵动了议事厅内众人的心弦。
内侍快步闯入议事厅,手中高举着盖有天元玉玺的明黄色旨意,躬身跪地,高声禀报道:“苏大人、狄大人,陛下御旨到,恩准释放卡伦公爵!”苏秦与狄仁杰闻言,神色未改,唯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精光,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皆是一副尽在掌控的从容模样。
狄仁杰率先起身,双手接过旨意,展开细细查验,确认玉玺印记无误、旨意措辞与陛下口谕分毫不差后,才缓缓抬眸,看向端坐一旁、满心忐忑的维鲁斯,语气依旧严谨肃穆,却多了几分缓和:“维鲁斯大人,陛下已然准奏,念及你求和赤诚,亦念卡伦公爵无辜,特恩准其归国,与你一同返回昂斯。”
话音落下,议事厅内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,唯有烛火跳动的“噼啪”声与檀香流动的细微声响。
维鲁斯浑身猛地一震,如遭甘霖润喉,先前紧绷的脊背瞬间舒展,脸上的疲惫与卑微被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彻底驱散,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里,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,泪水再也无法抑制,顺着脸颊滚滚滑落,这一次,不再是屈辱与无助的泪,而是劫后余生、心愿得偿的狂喜之泪。
他猛地站起身,动作急切得险些带倒座椅,周身的气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连华贵的冰蚕绒锦袍都跟着晃动,衣料上的雄鹰纹样仿佛也在此刻有了生机。
不等苏秦与狄仁杰再多言,他便对着皇宫的方向深深躬身,双膝微微弯曲,几乎要跪地叩首,额头抵着胸前,语气恭敬而激动,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,字字恳切,掷地有声:“臣谢陛下恩典!
臣谢陛下仁德宽宥!
此恩此德,臣没齿难忘,昂斯上下,亦必当铭记于心!
臣定当日夜督促我国陛下,严格恪守今日所定盟约,一言一行皆遵天元旨意,绝不敢有半分逾越、半分敷衍,永不再犯天元边境,永不再与天元为敌,必以昂斯举国之力,报答陛下今日再造之恩!”
他连续躬身数次,脊背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那份深入骨髓的感激,顺着每一个动作、每一句话,淋漓尽致地流露出来。
连日来,他背负着昂斯国命,忍辱负重,熬过了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,承受着天元的威压与内心的煎熬,如今不仅能达成求和盟约、保住昂斯生机,还能带回无辜被俘的卡伦公爵,这份圆满,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期,心中积压的所有疲惫、屈辱与忐忑,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心的狂喜与感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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