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多微微躬身,缓缓直起身,目光凝重地望向波温卡夫,语气依旧沉重,一字一句,清晰地将自己思索许久的两条权宜之计,一一禀明,每说一句,都透着深深的无奈:“陛下,第一条计策,专为应对东侧的塔雷斯大军而设。
其一,即刻挑选一名能言善辩、行事谨慎的心腹大臣,作为使者,携带重金、上等丝绸、千头牛羊等贵重物资,日夜兼程,前往塔雷斯的军营,面见塔雷斯国王,那塔雷斯国王既是君主,又是拜月教教主,素来贪婪,我等暂且放下帝王的身段,向塔雷斯俯首示弱,谦卑求和,恳请他们停止进攻,撤回东部边境,归还掳走的百姓与财物。
若是塔雷斯国王不肯应允和议,不肯罢兵休战,便再追加赏赐,将东部边境几处贫瘠的牧场割让给他们,再挑选一批年轻健壮的男女,作为奴隶送往塔雷斯,以此换取他们罢兵休战,为我朝争取一线喘息之机,也好有时间整顿军备、征召士兵,应对后续的危机。
其二,即刻下旨,从南部边境与西部边境,抽调部分主力弓骑兵——虽说南部边境需防备天元大军北上,西部边境需警惕昂斯人渡湖强攻,抽调主力后,两处边境的防御会变得薄弱,但眼下东侧局势最为危急,塔雷斯大军步步紧逼,随时可能直逼王庭,我们只能拆东墙补西墙,优先保住东部防线。
同时,在都城及周边各部落,紧急征召青壮入伍,不分贵贱,凡是年满十六至四十的男子,皆可应征,而后挑选军中老兵,日夜操练这批新征召的青壮,拼凑起一支军队,迅速调往东部边境,摆开防御态势,以示威慑,让塔雷斯人知晓,我朝虽深陷困境,却也并非毫无抵抗之力,不敢太过肆意妄为,也能为和议谈判增加几分筹码,让他们不敢狮子大开口。”
说到此处,摩多微微顿了顿,深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中多了几分浓浓的担忧,眼底也闪过一丝焦虑:“只是陛下,这条计策的隐患极大,臣不得不直言。
一来,向塔雷斯这种未开化的蛮夷小国示弱、割地赔款、赠送奴隶,乃是奇耻大辱,会极大地损害我朝的颜面,挫伤全国军民的士气,日后各地部落必定会更加轻视王室,人心愈发涣散,甚至可能引发部落叛乱,届时,我朝便会陷入内忧外患的双重绝境,难以自拔。
二来,南部与西部边境抽调主力弓骑兵后,防御会变得极度空虚,如同不设防一般,若是天元皇帝赵衍趁机下令,派遣大军北上,或是威兰大公提前率领昂斯大军渡湖强攻,我朝将无力应对,届时,西侧与南部边境失守,塔雷斯大军又在东部肆虐,我朝便会被三方敌军夹击,彻底陷入绝境,再无翻身之日。
三来,紧急征召的青壮,大多是从未经历过战事的牧民与平民,没有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,战力低下,手中甚至没有像样的武器装备,即便赶赴东部边境,也未必能形成有效的威慑,若是塔雷斯人识破我朝的虚实,知晓我军乃是乌合之众,非但不会答应和议,反而会更加嚣张,加快西进的步伐,到那时,我朝只会雪上加霜,陷入更大的危机之中。”
波温卡夫静静聆听着,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,眉头紧紧拧在一起,指尖紧紧攥着衣袍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连指甲都几乎嵌进肉里,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。
他微微垂首,目光落在自己染血的龙袍上,心中满是挣扎与屈辱,他深知摩多所言极是,这条计策弊端重重,割地赔款、示弱求和,乃是他身为额齐斯帝王的奇耻大辱,是他从未受过的屈辱,可眼下,额齐斯已然走投无路,若是不这样做,塔雷斯大军一路西进,用不了多久,便会直逼王庭,到那时,他不仅会失去自己的江山,还会沦为塔雷斯人的阶下囚,受尽屈辱,额齐斯的百姓,也会遭受更多的屠戮与苦难。
他强压下心中的屈辱与不甘,胸口剧烈起伏着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缓缓说道:“继续说……第二条计策,是什么?
还有什么办法,能救救额齐斯……”
摩多深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开口,语气沉重到了极点,仿佛每一个字,都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,眼底也布满了愧疚与无奈:“陛下,第二条计策,便是向天元借兵,借助天元的兵力,击退塔雷斯大军。
即刻派遣最得力、最忠诚的使者,携带国书,日夜兼程,前往天元京城,面见天元皇帝赵衍,向其俯首示弱,放下所有的骄傲与身段,主动提出割让整个乌伦古河流域的草原,这片草原土地肥沃,水草丰美,是我朝最重要的牧场之一,盛产牛羊,也是天元一直以来觊觎之地,我们以此为筹码,恳请赵衍派遣大军,挥师北上,协助我朝击退塔雷斯大军,剿灭塔雷斯的主力部队,彻底解除东侧边境的危机,保住我朝的根基。”
“陛下,”摩多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望着波温卡夫,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,也带着几分深深的担忧,语速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,“乌伦古河流域的草原,虽是我朝的重地,是我朝军民赖以生存的根基,割让出去,我朝会损失惨重,但眼下,保住王庭、保住额齐斯的根基,才是重中之重。
天元国力雄厚,疆域辽阔,兵力强盛,麾下更是猛将如云、谋士如雨,还有诸葛亮、狄仁杰等顶尖人才辅佐,火器精良,战力惊人,远超塔雷斯大军,只要赵衍肯出兵,必定能击退塔雷斯大军,甚至能彻底剿灭塔雷斯,为我朝解除东侧的后患。
只是这条计策,代价更为惨重,远比第一条计策的代价更大,割让乌伦古河流域的草原,意味着我朝失去了大片肥沃的牧场,失去了重要的牛羊产地,国力会大幅衰退,日后再也无力与天元抗衡,只能沦为天元的附庸,听候天元的差遣,仰人鼻息,甚至可能被天元逐步蚕食,最终走向覆灭。
而且,赵衍素来雄才大略,野心勃勃,一心想要吞并西域,掌控整个北疆,他未必会轻易答应借兵,即便答应,也必定会提出更多苛刻的条件,从我国攫取更多的利益,甚至可能要求我朝俯首称臣,交出王庭的部分权力,届时,我朝虽能解除东侧的危机,却会陷入被天元掌控的困境,再也没有独立自主的可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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