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“贝尔摩失守”四个字时,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暴怒,随即又被深深的绝望淹没,“塔雷斯那群蛮夷!
那群未开化的野蛮人!
趁朕全力应对忽律叛军、无暇东顾之际,突袭了贝尔摩!
他们屠戮百姓、劫掠城池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数万军民,要么被他们一刀斩杀,要么被掳走沦为奴隶,如今他们还在东部边境肆虐,烧杀抢掠,所到之处,寸草不生,随时可能挥师西进,直逼朕的王庭啊!”
他一边嘶吼,一边抬起枯瘦如柴的手,指尖颤抖着,无力地指向殿墙悬挂的舆图上东部边境的方向,指尖划过“贝尔摩”三个字时,微微一顿,仿佛那三个字有千钧之重,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
泪水顺着他的眼角不停滑落,模糊了他的视线,也冲淡了几分脸上的暴戾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助:“更可怕的是,西侧的昂斯人虎视眈眈,威兰大公那老狐狸,早已集结了数万大军,驻扎在中央大湖西侧,整装待发,随时可能渡湖强攻,誓要一雪前耻;内部的忽律叛军,攻势愈发猛烈,黑岩隘口的防线频频告急,前线将士伤亡惨重,粮草补给日渐匮乏,不少部落的士兵已经出现了逃兵现象,若是再没有援军支援,黑岩隘口随时可能被叛军攻破,到那时,叛军便会直捣王庭!
南部的天元人,更是磨刀霍霍,二十五万大军陈兵边境,虎视眈眈,随时可能北上,趁我朝内忧外患之际,趁虚而入,吞并我额齐斯的江山!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沙哑,到最后,几乎细若蚊蚋,却满是绝望,“朕……朕已经走投无路了!
摩多,你跟随朕多年,足智多谋,历经无数风浪,多少次帮朕化解危机,如今,只有你能救朕,只有你能救救额齐斯,救救朕的江山,救救朕的百姓了!”
摩多闻言,身躯猛地一震,如同被惊雷劈中一般,脸上的沉稳神色瞬间被震惊取代,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,他猛地抬头,目光灼灼地望向波温卡夫,嘴唇动了动,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,贝尔摩作为额齐斯的东部门户,地势险要,即便兵力空虚,也绝非轻易就能被塔雷斯攻破,他万万没有想到,局势竟恶化到了这般地步,内有叛军作乱,外有三国环伺,额齐斯已然身陷四面楚歌的绝境。
他缓缓直起身,目光缓缓扫过殿下文武百官,看到他们个个面如土色、惶恐不安的模样,又落在案几上那封染血的密报上,指尖轻轻拿起密报,指尖触到那冰冷的竹简与暗红的血迹时,微微一颤,随即又落在舆图上,目光死死盯着东部边境的贝尔摩,眉头紧紧拧成一团,形成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,神色愈发凝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云纹绣纹,指腹反复蹭过那细密的针脚,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。
此刻的他,脑海中翻涌着无数念头,一边是东部肆虐的塔雷斯大军,一边是西侧虎视眈眈的昂斯人,一边是南部蠢蠢欲动的天元,还有内部作乱的忽律叛军,兵力空虚、粮草匮乏、人心涣散,种种困境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额齐斯牢牢困住,让他无从下手。
议事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,死寂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“噼啪”声,能听到波温卡夫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,还有殿外呼啸而过的风声,三者交织在一起,显得格外悲凉,如同额齐斯此刻的命运,岌岌可危,满目疮痍。
文武百官依旧跪地不起,个个垂首敛目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,有的人双手紧紧攥着衣袍,指节泛白,心中满是惶恐与无助;有的人偷偷抬眼,飞快地瞥了一眼摩多,又连忙低下头,眼中满是期盼与依赖,此刻,这位沉稳多谋、历经风浪的首相,已然成了整个额齐斯唯一的希望,成了他们唯一能依靠的人。
摩多伫立在殿中,身姿挺拔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,他沉思良久,指尖微微颤抖,脸上的神色渐渐发生着变化,从最初的震惊,慢慢转为凝重,再到后来的无奈与苦涩,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额齐斯此刻深陷四面楚歌的绝境,国力耗尽,兵力空虚,人心涣散,早已没有破局的良策,他所能想到的,也只是一些饮鸩止渴的权宜之计,无论选择哪一条,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,却未必能保住额齐斯的江山。
片刻后,摩多缓缓抬起头,目光望向王座上绝望无助的波温卡夫,眼底布满了愧疚与无力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般,每一个字,都透着深深的无力与苦涩,回荡在空旷死寂的大殿内:“陛下,臣……臣死罪!”话音落下,他再次双膝跪地,深深叩首,额头撞击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眼下局势,已然凶险到了极点,内有忽律叛军作乱,步步紧逼,外有天元、昂斯、塔雷斯三只饿狼环伺,虎视眈眈,我朝兵力空虚、粮草匮乏,百姓流离失所,无家可归,各地部落人心涣散,暗藏异心,早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,臣无能,未能为陛下谋划良策,未能守护好额齐斯的江山与百姓,臣有罪!”他叩首三次,才缓缓直起身,语气依旧沉重,“如今,我朝已然没有万全之策,唯有两条权宜之计,可供陛下抉择,只是这两条计策,皆是无奈之举,利弊参半,稍有不慎,便会万劫不复,还请陛下三思而后行。”
波温卡夫闻言,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里,瞬间闪过一丝微光,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,那份微光中,满是急切与期盼,他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,胸口的剧痛让他脸色更加惨白,却依旧倔强地望着摩多,声音沙哑而急切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:“快说!
摩多,快把计策说出来!
无论是什么计策,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,只要能救救额齐斯,只要能击退敌军,只要能保住朕的江山,朕都答应!
朕都准你去办!
哪怕是割地赔款、俯首称臣,朕也认了!”此刻的他,早已没了往日的帝王骄傲与沉稳决断,昔日里一言九鼎、威慑四方的气势,荡然无存,只剩下一个走投无路的君主,只求能保住自己的江山,保住额齐斯的根基,哪怕付出再大的屈辱与代价,也在所不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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