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靴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重的闷响。
领头的武士翻身下马,从排水沟的淤泥里抠出一枚沾满污水的金属片。
他抹掉上面的泥渍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赤备军的将领令牌,侧边刻着“源”字家纹。
“大人,这。”旁边的士兵低声开口,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带回去。”武士把令牌塞进怀里,翻身上马,“去将军府。”
京都的清晨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。
将军府正门缓缓拉开,源赖信赤着上身坐在堂屋正中,手里握着一卷发黄的兵书。
他刚结束晨练,胸口和后背还挂着细密的汗珠,横贯右胸的一道旧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那枚令牌被放在了膝前的木几上。
源赖信盯着那枚令牌看了很久,没说话。
堂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,跪在下首的武士额头紧贴着地面,汗水顺着鼻尖滴在木地板上。
“在哪捡到的?”源赖信开口,声音嘶哑。
“御所侧门外的长街,排水沟里。”
源赖信冷笑一声,拿起令牌在指尖转了一圈:“御所。
我的人,令牌丢在御所门口,本人却没回来报信。”
他随手将令牌丢进旁边的铜盆,发出一声脆响。
这时,一阵若有若无的异香从后堂飘了过来。
这种味道极其突兀,它不似京都贵族惯用的那种沉闷檀香,也不是脂粉铺子里那种俗气的花粉味,而是一种带着露水青草气、又透着一股冷冽果香的味道。
这种香气极具侵略性,瞬间就盖过了屋内常年弥漫的铁锈与汗水味。
源赖信的鼻子动了动,眉头紧紧锁死。
“谁在后面?”他猛地回头,目光如电。
屏风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,紧接着,一个小名唤作“阿菊”的侍女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手里还死死抓着一只空了的琉璃小瓶。
“将。
将军。”阿菊的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源赖信起身,几步跨到她面前,大手直接攥住她的衣领,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“哪来的?”他凑近阿菊的脖颈猛吸了一口气,那股香气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,“说。”
“是。
是夫人的。”阿菊哭着喊道,“夫人昨日从暗香阁请回来的‘天照之息’。
她说。
她说只要抹上一点,将军您就会。”
源赖信一把推开她,大步流星走向后院内账房。
账房内,老管事正满头大汗地拨弄着算盘,旁边的账本铺了满地。
看到源赖信闯进来,老管事吓得连滚带爬地跪下。
“将军,正要向您禀报。”
源赖信没理会他,直接抄起桌上的红皮大账。
他一页页翻过去,脸色越来越黑。
“两百石上等军粮,换了一瓶水?”源赖信把账本重重砸在老管事脸上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,“还有这三千斤精铁炭,也是换了这些劳什子?”
“将军饶命!
是夫人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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