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门无声滑开,一条洁白如藕的手臂先探了进来。
没有侍卫通报,甚至没有惊动外廊的守夜人。
橘半夏跪坐在门口,身上那件象征神权威严的繁复祭服已经褪去,仅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单衣,长发未绾,湿漉漉地披在肩头,透着刚沐浴完的水汽。
她低垂着头,双手捧着一只造型古朴的紫铜香炉,几缕青烟正袅袅升起。
“陛下,夜深露重,妾身特来为您安神。”
声音软糯,尾音上带着颤。
云澈没动,依旧盘坐在榻上,胸口的银色纹路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
他看着这个白日里还高高在上的大祭司,笑了。
“斋王殿下好兴致。”
橘半夏没有接话,膝行向前。
随着她的动作,单衣领口微敞,露出一片细腻的雪白和精致的锁骨。
那股混合着檀香与体香的味道愈发浓烈,像是无形的触手,直往人的鼻腔里钻。
她停在云澈身前半尺处,将香炉轻轻放下。
“这‘返魂香’乃神宫秘制,能抚平一切躁动的灵力。”橘半夏抬起头,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眼睛此刻水波流转,瞳孔深处似乎有两个微小的金色漩涡在缓缓转动,“陛下初得禁忌之力,若不及时疏导,恐有爆体之虞。”
云澈盯着她的眼睛。
那对金色漩涡有着奇异的魔力,视线一旦接触,周围的空间就开始扭曲。
耳边的风声远去,唯有橘半夏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,像是在脑海深处回响。
这是“神降术”的一种,名为“心锚”。
通过特定的气味、声音和视觉引导,强行攻破对方的心防,植入绝对服从的指令。
“陛下很累了。”橘半夏的声音变得空灵,她伸出手,指尖微凉,轻轻触碰云澈胸口那道滚烫的银纹,“把一切交给妾身,把您的意志。
交给神。”
云澈的眼神开始涣散。
手指顺着银纹下滑,橘半夏的眼神狠了一下。
只要控制住这具傀儡,她就能通过他掌握那本“鬼书”,重新夺回在神宫的话语权,甚至摆脱源赖信的控制。
她是瀛洲最尊贵的女人,绝不会甘心做一个带路的奴隶。
指尖即将触碰到云澈的心脏位置,那里是“气刃流”武者最脆弱的气门。
啪。
一只大手毫无征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橘半夏浑身一僵,惊愕地抬头。
原本眼神涣散的云澈,此刻正歪着头看她,眼中哪有一丝迷茫,唯有比这黑夜还要深沉的戏谑。
胸口的银纹不再是无序闪烁,而是像活物一样沿着他的手臂蔓延,瞬间缠上了橘半夏的手腕。
“安神?”
云澈轻笑一声,手指骤然收紧,“你是想给我安魂吧,送我去黄泉那种。”
剧痛袭来,橘半夏感觉自己的手骨都要被捏碎了。
更可怕的是,那股银色的力量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她的体内,蛮横地撕碎了她辛苦构筑的精神力场。
“不。
怎么可能。”
她引以为傲的“心锚”,在云澈那经过现代残酷训练且融合了未知文明遗产的意志面前,脆弱得像张薄纸。
“看着我。”
云澈的声音不再温润,而是带着金属般的质感,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橘半夏的耳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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