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色 字色 字号

第323章 泉票现世(2/3)

针生弹正抬起头,湿头发贴着额角,看了他很久,说求。

“南边七家,哪几家也拿了箱子,哪几家只拿了话,”云澈说,“你写下来,朕看了,家谱还给你儿子,不还给你。”

针生弹正张嘴要说什么,又闭上了。

他叫人拿纸笔来,那只握刀握了几十年的手,写字写得很慢,写了三家,想了很久,又添了一家,最后在纸底下写了一行:肥后三角港,黑船每月朔日前后靠岸,靠岸不过一夜。

天亮以后,云澈把鹰巢城交给片冈和波多镇守,自己带着箱子上了炮船。

与七说今天的潮顺,过针眼不用等,午后就到唐津。

船过针眼的时候,村上宗久站在船尾上,看着那只箱子,问云澈是不是打算把这一箱纸烧了,一把火,南边七家就没什么可等的了。

云澈说烧一箱有什么用,七家手里还有七箱,黑船上还有不知道多少箱。

村上宗久想了想,说那就去三角港,把黑船烧了。

“烧了船,他换一条船。”云澈说,“纸是他在京都匠营里掳来的人刻的版,版在他手里,他一个晚上能印出一船来。”

唐津寺里,柏木源三在那间不透光的柴房里等着。

他白天见不得光,门缝都拿破棉絮塞死了,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,灯芯挑得只有黄豆那么大。

云澈进去的时候,他正在拿一块湿布擦眼睛,擦完了,接过那张纸,没有去看字,把印的那一块凑到灯头边上,几乎要燎着了,看了一会儿,又把纸翻过去,从背面对着灯看。

“提净的。”柏木说,“磨成粉,掺进墨里。

粉磨得细,老头子的石碾子磨不了这么细,是京都匠营里那种铜碾,碾砂碾了三遍。”

“掺这个做什么?”

柏木说为的是别人仿不了。

拿松烟墨照着刻一张一模一样的,放在白天看,分不出来,拿到灯底下斜着一照,没有砂的那张是死的,有砂的那张会亮。

他说这种墨,全九州能调出来的人,除了他自己,就是那条黑船上的人。

“还有一样。”柏木把纸背翻过来,指着那串号底下那道划痕,“这一道,是拿铁指套划的。

一张一张划的,划得一样长。”
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
清雪站在门口,她的肋下还缠着布,没有进来,只是往里看。

云澈想起雨夜那一仗之后,在松浦川边上被抬回来的那些兵,想起那个人握着泉引时发抖的手。

一个手抖成那样的人,在夜里,拿着铁指套,一张一张地往纸背上划。

他又想起一样东西,从怀里掏出来,是一张油纸包着的纸角。

那是军前认错那天夜里,零在线列的营火堆里拨出来的,烧剩下的一角,上头有两个笨拙的字,“御门”。

他一直揣着,没有声张,也没有查出来是谁烧的。

他把纸角和泉票并排搁在柏木的灯底下。

柏木看了一眼,没有看字,拿手指头捻了一下两张纸的边,又凑过去闻了闻。

“一样的楮纸。”他说,“一个槽里抄出来的。”

那个纸角背面,没有字的那一面,靠着烧焦的边,有一小块发黑的墨,墨里头,灯一斜,也有一星亮。

清雪在门口开了口,声音很轻,问线列里是不是有人拿过这种纸。

云澈把纸角重新包好,揣回怀里,说拿过,拿过还烧了,烧之前在背面写了“御门”两个字。

那个兵是想把这张纸花出去,还是想告诉朕什么,朕现在不知道。

平马吊着胳膊从廊下过来,手里拿着册子,说线列和三郡兵的饷,已经欠到第二个月了。

高天原第二批来的那六百人,上船的时候说好到了九州按月发,到现在一文没有见着。

昨天夜里营里有人赌钱,赌的不是钱,是一小沓纸,他叫人去收,收上来一看,是空白的借条,兵自己写的,写的是等御门发饷了还。

“泉主那种纸,”平马说,“要是往营里撒一把,一张抵一斗米还多,臣怕有人会收。”

他怕的事,天黑以前就来了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

Enter 回目录,← 上一页,→ 下一页

设置

字体大小

附近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