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色 字色 字号

第322章 一日破城(1/3)

大村湾的口子窄,窄得两岸的山像是要碰上,口子里的水一天换两回方向,换向的时候打着旋,旋出来的涡一个套一个,老渔民管那里叫针眼。

村上宗久说小早过得去,炮船过不去,炮船吃水深,船身长,在涡里一横,就是一口棺材。

与七不这么说。

他蹲在炮船的船头,往水里扔了一截稻草,看着稻草打了三个转,被涡吸了下去,他说涨潮涨到顶、落潮还没开始的那一小会儿,针眼里的水是平的,平的时候,水底下的石头也看得见,一炷香,够两条船贴着东岸过去。

“你过过?”村上宗久问他。

与七说没过过,他爹过过,他爹跟他说的。

村上宗久骂了一句塩饱人拿命赌潮,骂完了,也没有拦。

两条炮船是后半夜过的针眼。

云澈坐在头一条船上,船过口子的时候,他听见船底蹭着什么东西,吱的一声,很长,蹭完了,船身一轻,过去了。

与七从船头走回来,裤腿湿到了大腿根,说是蹭着了一块暗礁的边,船板没破。

天亮的时候,鹰巢城就在船头正前方。

城在一座独山的顶上,独山三面是水,崖壁是黑的,崖顶上是石垣,石垣上是白墙。

只有朝东那一面是缓坡,坡上有一条山道,山道在坡上折了五折,折到城门底下。

山道底下,就是那条被堵死的沿海的路。

片冈带着线列从陆上过来,是昨天天黑以后出的唐津,走了一夜,走到山道底下的时候,天刚发白。

他带来的是八百人,六百是高天原刚到的,两百是雨夜里活下来的。

波多家那三百个武士,站方阵才站了两天,枪还端不稳,也跟来了,一人一杆枪,站在第二圈。

两门轻炮是从炮船上卸下来的,昨天就先装了驮马,一门拆成三截驮,拆的是孟匠人在高天原试过的法子,到了地方再拼。

零在出发前报过:立花家的主力扎在界河南岸,两千来人,离鹰巢城是半天的路。

半天。

天黑以前城不破,立花家的兵就到了山道底下,片冈这八百人,上头是城,底下是两千人。

佐贺重信没有来。

他带着佐贺家的三百人和三郡各家送来的那一千二百人,连夜往杵岛界河的北岸去了,去的时候,云澈只交代了一句:不过河,不接仗,把旗插满河岸,插得越多越好,叫南岸的人夜里数不清。

佐贺重信问插满了旗,底下站着的是些什么人,云澈说是些刚发了枪、还不会放的人。

佐贺重信没有再问,领了令,走了。

头一次上山道,是辰时。

山道宽的地方能并排走五个人,窄的地方只能走三个,方阵结不开,片冈把兵排成了长条,四个人一排,最前头那一排挺着刺刀,第二排装好了药,鼓在中间。

走到第一折,上头的竹栅后面响了枪,火绳枪,打得不准,可是山道窄,打不准也打得着人,前头那一排倒了两个。

竹栅后头又滚下来几根木头,木头上钉着竹钉,砸进人堆里,砸断了一个兵的腿。

片冈叫第二排跪下放,一排枪打上去,竹栅上溅起了一片碎竹子,后头的人缩下去了,缩了一会儿,又冒出来。

第一折打下来,花了半个时辰,第二折比第一折陡,竹栅扎得更厚。

打到第三折,太阳已经爬上了城墙。

片冈的传令兵从山道上跑下来,跑到海边,冲着炮船摇旗。

旗语说的是:第三折拿不下,死十九,伤四十。

云澈在船上看着那座山。

从海上看,山道是斜着挂在东坡上的,每一折的竹栅都朝着下面,朝着山道来的方向。

竹栅后头的人,趴着,背朝着海。

守城的人扎竹栅的时候,想的是兵从山道底下上来,从来没有人想过,有人会从海上看这条路。

“能打到第三折吗?”云澈问。

炮船上管炮的是塩饱的老炮手,姓鲍,鲍舵工的堂兄,他拿手比了比,又叫人往船头压了两袋沙,把炮口压低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

Enter 回目录,← 上一章,→ 下一页

设置

字体大小

附近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