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轮毂碾过石板路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车外火光摇曳,那是巡街武士手中晃动的火把,将原本昏暗的京都长街切割成一块块斑驳的光影。
云澈掀开轿帘一角,外面的嘈杂人声瞬间灌进车厢。
前方关卡,黑压压的一排幕府卫队拦住去路。
领头的武士按住刀柄,正对着赶车的半藏怒目而视。
“斋王大人的座驾也不例外。”武士声音粗粝,手势强硬地指了指马车后方的货架,“上头有令,任何出入城门的车辆,必须拆箱查验。”
云澈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两下。
车厢内,北条美代子正坐在一侧,她那双涂着蔻丹的手指正紧紧抓着裙摆,指节泛青。
她看着那些黑漆漆的木箱,喉咙滚动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?”美代子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那些是火枪,不是什么贡品!
只要被搜出来,我们都得被剁成肉泥。”
云澈没看她,目光穿过车门缝隙,落在那个领头武士身上。
那武士腰间挂着一枚木牌,那是“黑龙商会”的特殊通行证,但这木牌在他腰间歪斜着,显然是私下里收了好处,才给放行的。
“半藏。”云澈轻唤了一声。
驾车的黑影微微侧头。
“把那枚金印拿出来。”
半藏从怀中摸出一个锦囊,扔给云澈。
那锦囊里装着的是半个时辰前在长崎火药库废墟中“捡到”的幕府机密文书印玺。
云澈握着这枚尚带着火药灰烬的金属疙瘩,推开车门。
冷风扑面而来。
云澈站在车辕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卫队。
“查验?”他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,“这是源赖信大人亲自调拨的物资,你们查验的时候,是打算把上面的封印一并查碎了,还是想顺便问问大将军,为什么要运送违禁品?”
武士听到“源赖信”三个字,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,但他没动。
他盯着那几口木箱,眼里的贪婪被恐惧盖过,他需要一个理由,一个不仅能交差,还能在事后把自己摘干净的理由。
云澈从袖中抛出一张纸。
纸张轻飘飘地落在武士的刀鞘上。
那上面赫然盖着斋王印章,以及一道歪歪扭扭、模仿得极像源赖信笔迹的调度令。
“看清楚了吗。”云澈声音低沉,却足以让周围的武士听得一清二楚。
武士屏住呼吸,借着火光扫过印章。
斋王的印记如鲜血般扎眼。
他那只握刀的手颤了一下,指尖在那张纸上摩擦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“放行。”他咬着牙,对着身后一挥手。
车轮滚滚向前,压过碎石。
马车驶入阴影地带的那一刻,美代子长舒一口气,身体瘫软在靠垫上。
“他们信了。”她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,抬头看向云澈,“如果他们检查箱子,只要撬开一道缝,我们就完了。”
云澈没有理会美代子的惊魂未定,他打开车厢底部的暗格,露出那几个沉甸甸的木箱。
他熟练地撬开箱盖,露出的不是火枪的枪管,而是一层整齐排列的、涂满黑漆的实心铁棍。
美代子愣住了。
她凑近了看,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铁棍,眼中闪过错愕:“这是……生铁?
真正的火枪呢?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