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御门,大将军有令,请您回宫休息。”统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眼中满是杀机。
云澈站在偏殿中央,甚至没有抬头看他,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书桌上的那叠未送出的清单残卷。
纸张发黄,边缘有着明显的火灼痕迹,那是从大乾内廷流出来的旧物。
“休息?”云澈反问,伸手将桌上的残卷压住,“这翠云宫的床铺太冷,我不习惯。”
统领手掌按在刀柄上,手背青筋隆起,长刀出鞘半寸,寒光在阴暗的殿内一闪而过。
他跨前一步,沉重的甲胄碰撞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御门,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。”
偏殿外的火光晃动,更多的武士涌上台阶。
他们并没有直接冲入,只是将所有出口尽数封死。
弓弦拉紧的声音在此刻变得异常清晰。
云澈转过身,背对统领,目光落在书架旁。
他的指尖划过粗糙的木纹,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夹层上。
他轻轻一拨,夹层弹开,露出一个陈旧的皮囊。
他将那叠残卷塞入皮囊,动作平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源赖信给了你多少赏钱?”云澈突然开口,语气平淡,仿佛在讨论今日的天气。
统领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。
他冷笑一声,拔刀出鞘,刀尖直指云澈后心。
“御门,你的话太多了。”
云澈没有理会那致命的威胁,他绕过桌子,径直走向偏殿那扇半掩的后窗。
窗外是翠云宫废弃的御花园,杂草丛生,月光洒在枯井上,泛着惨白的光。
他并不急着逃走,反而从怀中掏出那枚做工精致的银币,放在窗台上。
银币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,齿纹分明。
“如果我给你这个。”云澈侧过头,看向统领,“你能不能告诉我,除了你们,外面还有多少人守着?”
统领盯着那枚银币,呼吸明显一滞。
在这个流金砂流通受限的时代,如此高纯度、做工精细的银币几乎就是财富的代名词。
他眼中的杀意动摇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的挣扎。
云澈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。
他收回银币,又从袖口摸出一张折叠好的信笺,顺手抛向统领。
“这是大将军写给我的亲笔信,上面有他的私印。”云澈的声音变得低沉,“如果他知道你们连一封信都护送不稳,你觉得你的脑袋还能在脖子上待多久?”
统领下意识接住信笺,展开一看,上面确实是源赖信的字迹,措辞严厉,甚至带着恐吓。
他脸色变了变,抬头看向云澈,发现对方正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注视着他。
那是一种完全不对等的审视。
在这个傀儡御门的眼中,他似乎看到的不是一个杀手,而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御门,你要去哪?”统领的声音少了几分戾气,多了几分警觉。
“该去的地方。”云澈推开后窗,冷风灌入殿内,吹动了他的衣角。
他没有再多看一眼统领,翻身跃出,动作利落如猫。
服部半藏正等在枯井边,黑影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。
她看了一眼云澈,并没有询问为何只有他一人出来,只是默默地递上一张更加完整的图纸残卷。
“郡主送来的。”她简短地说道。
云澈展开图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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