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云澈侧身避过横劈而来的长枪,剑尖在对方喉头轻轻一点,顺势侧踢在足轻的小腹上,将其重重踹进侧廊的木柱中。
木柱发出一声哀鸣,碎木屑四溅。
服部半藏如鬼魅般紧贴其后,手中短刃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,每一次起落必有一名足轻倒地,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。
翠云宫的廊道狭窄,原本精巧的建筑结构此刻成了阻碍围剿的屏障,源赖信派来的足轻只能排着队涌入。
云澈脚步不停,剑势大开大合,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死尸一眼。
郡主跟在身后,裙摆染上了触目惊心的红。
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死死盯着云澈的背影,直到两人退至翠云宫最深处的偏殿,云澈才将大门反锁,推倒沉重的书架堵在门后。
“半刻钟到了吗?”云澈甩掉剑刃上的血珠,转头看向郡主。
偏殿内灯火昏暗,郡主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声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抬起头,那张平日里高不可攀的脸庞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凡人的疲惫与惊惧。
“如果我答应,除了刚才说的条件,我还要你承诺一件私事。”她声音有些颤抖,却咬牙说出了口,“保证推翻源赖信的过程中,大乾使团这三百口人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云澈将佩剑插回腰间,从案几上倒了一杯凉茶,一口饮尽。
他并没有立刻应答,而是隔着昏暗的烛火审视着郡主。
“使团的存续,取决于它是否还有利用价值。”云澈放下杯子,瓷杯磕在木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大乾遣你出海,是因为你的名分能替他们换取流金砂;源赖信礼让你三分,是因为他还指望大乾的国书替他撑腰。
而我,只需要你作为我的盟友,把使团里那几个顽固的老臣变成我的人。”
郡主没有闪躲他的目光,她向前一步,贴近云澈,那种属于深宫贵女的冷冽气息此刻被血腥味掩盖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不仅会配合,我还会说动正使褚严,在下月的御前会议上倒戈。”
“够了。”云澈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份布满暗纹的契约卷轴,扔在桌上,“我们要谈的不仅是生存,还有未来。”
他推开窗户,让潮湿的夜风吹进殿内。
窗外,幕府军的火把在翠云宫围墙外围成了一圈巨大的光环,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火蛇。
“大乾与瀛洲的国界,我可以画得很清晰。”云澈指着那份卷轴,“我可以承诺,只要我坐在御门的位置上,绝不染指大乾的中原土地。
但作为交换,大乾必须正式发布‘天命诏书’,承认我为瀛洲唯一的合法统治者,废除源氏大将军的政治地位。”
“你这是在要大乾的命。”郡主看着那份卷轴,指尖摩挲着案几边缘,“大乾扶持幕府,就是为了保持瀛洲的割裂状态,好让他们能长久地从这里掠取资源。
一旦承认你的唯一地位,就意味着他们要放弃对这里的直接掌控权。”
“所以,我准备了银弹。”云澈从袖中掏出一枚做工精致的银币,放在烛火下。
银币侧面印着精密的齿纹,这是这个时代从未见过的工业结晶。
“这是我准备推广的‘御门通宝’,它的购买力将与流金砂直接挂钩。
我可以给大乾皇室一成矿脉开采的优先权,前提是他们现在就站队。”
郡主看着那枚钱币,瞳孔微缩。
她精通筹算,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种信用货币背后的恐怖力量。
如果这种钱币在瀛洲流通,大乾那种粗糙的以物易物模式将彻底崩塌。
“你这是在用瀛洲的经济命脉去赌。”
“不,我是在用现代文明碾压封建残余。”云澈转过身,烛光拉长了他的影子,将郡主整个人笼罩在其中,“大乾皇室贪婪,贪婪的人最容易掌控。
只要利益足够,他们会背弃源赖信,就像他们背弃每一条不再忠诚的走狗一样。”
郡主心头猛跳。
她意识到,眼前这个男人所说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精准计算过的陷阱。
如果大乾接受了这些条件,也就等于彻底背叛了源赖信,从而不得不将所有赌注都压在云澈身上。
“你太自信了。”郡主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,“大乾皇室那群人,可不会只听一面之词。
他们要的不仅仅是钱,还有绝对的控制力。”
“我会给他们这个错觉。”云澈走到书架旁,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书,“这是各地的军资账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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