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像在做一场荒诞的检修。
一列不该存在的车,一个停在00:17的夜晚,几个被恐惧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人,却开始数声音、看灯、记录光点。
“第一声。”孙越低声说。
“第二声。”
“第三声。”
车厢里其他人也慢慢安静下来。
恐惧仍在,但被一件具体的事暂时压住了。
人一旦有事可做,就不会那么容易被脑子里的东西拖走。
第七声响起时,陈玉兰立刻说:“灯暗了!”
沈砚看着线路图。
又过了两轮,光点果然闪了一下。
他在记录本上画下简单周期。
七声一暗。
三暗一闪。
约二十一声推进一次。
若光点推进十二次抵站,则到站前约二百五十二声。
这当然不是精确数据。
但够用了。
只要能预测到站时间,他们就能提前准备下一次规则变化。
孙越数着数着,胆子稍微回来一点:“哥,你这专业还真能用上。”
沈砚没有回应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车票。
票面上的“状态:待兑现”几个字颜色比之前深了一点,像被水慢慢洇开。
就在这时,车厢里的温度忽然降低。
车窗上的雾气开始流动。
不是散开,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用手抹过,一块接一块变得清晰。
孙越数声的声音卡住了。
陈玉兰捂住嘴。
所有车窗外,都出现了门。
不止沈砚家的门。
每个人面前,都是自己的家门。
有老旧小区的防盗门,有出租屋的木门,有医院病房门,有学校宿舍门。
每一扇门里都透着光,每一扇门后都有人在说话。
“孙越,你妈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?”
“玉兰,孩子等急了。”
“老许,药在桌上,你怎么还不回来?”
“思思,老板说你再不回来就不用来了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进车厢。
温柔的,焦急的,责备的,哭泣的。
像一整座城市的家,都隔着车窗向他们打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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