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走后,皇后却未离开,又俯身替朱涛掖了掖被角。
“老二,你父皇心里是疼你的。
只是有些事,他身在九重宫阙,纵有千般不忍,也得顾全祖宗规矩、百官颜面。”
皇后何尝不懂这深宫里的弯弯绕?
风过无痕,可檐角残破的瓦片、地砖上洗不净的暗红,早已把真相刻进砖缝里。
“母后不必多言,儿臣心里透亮。”
自古帝王家,最是薄情处。
朱涛清楚,父皇这些年把一半的慈爱给了他与兄长,如今兄长已逝,这份恩宠早已所剩无几——他早不奢求更多。
“张统领,案情可有眉目?”
段青天未亮便叩响了张扬府门。
一见人影,劈头便问。
“线索确被抹得极干净。
但凡刀锋划过,必留血痕;凡人踏过,必带尘泥。
我们顺着断刃、鞋印、半枚烧焦的腰牌,已摸到几条影子。”
两个人虽没多言,但听这几句,心里都已明了——彼此查到的线索大抵一致,幕后黑手也指向同一伙人。
“你说得对,他们确实布得滴水不漏,现场没留半点破绽。
可正因如此,反倒把主使之人照得清清楚楚。”
段青天不亮就寻上张扬,就是怕他真把实情一股脑倒给皇上——这人认死理,撞了南墙也不知拐弯。
“待会儿面圣,我来应答,你只管垂手听着。
你这张嘴向来不会绕弯,万一漏了半句,可就不是小事了。”
段青特意压低声音,把话撂在前头。
“这……合适吗?
瞒着皇上,岂非欺君?”
张扬眉头拧紧,心里硌得慌。
藏着掖着,和蒙骗天子有何分别?
“若你觉得清军真不堪用,尽可当面直说。
我倒想瞧瞧,你一句实话出口,能换来什么结果?
不如挑些稳当话讲,至少眼下能落个周全。”
“皇上那儿,咱们交得了差;太子那边,你也该清楚该怎么回禀。”
“昨夜不是已说定?
除了辅佐太子,再无第二条路可走。”
张扬迟疑良久,终究垂下眼,把满腹话咽了回去。
“看来对方早有防备,把你们查的路尽数封死。
既然如此,那就慢慢挖——总有一日,真相会浮出水面。”
“至于太子,他要一个说法。”
皇上没点破,可这话一出口,两人便心领神会。
“陛下放心,太子那边,必有交代。”
奏对完毕,二人退出御书房。
“早说了听我的没错吧?
现在信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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