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当口,原该埋伏宫外接应刺客的几人,踉跄奔入王府,衣襟沾尘、额角带汗。
周王等人急忙迎出门外。
“如何?”
“殿下!
大事有变——刺客已被识破!
整座皇宫已如铜墙铁壁,里头的人插翅难逃,外头的人寸步难进,听说……是皇上亲口下的封禁令!”
周王生于天家,一听便知:那些人虽未活着出来,但十有八九,已将事办成了。
接下来,只等太子暴毙的诏书落地。
果然,派去宫中打探的密探也旋即返程,面露喜色,压低嗓音道:“殿下,大喜!
刚传来的密报——太子他……”
话未出口,只将右手横抹喉间,动作干脆利落。
众人霎时会意,心头一热。
“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!
宫门紧闭、羽林驻守、连御医都不得入内——就因太子已薨!”
赵王等人仰天大笑,万没料到,本只想投石问路,竟真砸出了个天翻地覆。
此前耗费心力,调走太子行宫外的锦衣卫与禁军,总算没白费功夫。
笑声未歇,彼此目光已悄然发冷——太子既殁,龙椅之下,再无盟友,只剩对手。
昨日还并肩密谋,今朝便各怀机锋。
世事翻覆,不过一盏茶工夫。
秦王朱椟并未露面,却早将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清楚得很:只需轻轻一吹,火苗自起,而这些人,迟早烧得连灰都不剩。
朱涛此刻神识飘摇,似浮于云端,又似沉在深潭。
他能听见风声、人语、甚至远处更鼓的震颤,却睁不开眼,动不了身,浑身筋骨如被碾碎又重铸,剧痛钻心。
可那痛楚里,又分明透着一丝古怪的生机——他死不了。
终于,眼皮缓缓掀开。
眼前不是熟悉的寝殿,而是一片茫茫白雾,浓得化不开。
雾气徐徐退散,一条幽深长河浮现眼前。
河畔蹲坐着一位老翁,蓑衣裹身、斗笠遮面,手持钓竿,纹丝不动。
朱涛强忍不适,缓步靠近。
“老丈,此处是何地?
我怎会在此?”
老翁充耳不闻,只凝神盯住水面。
朱涛咬牙,又往前挪了几步,直至立于老翁身侧。
对方依旧不言不语,垂眸静候,仿佛天地间唯有那根钓线与水波。
一个凭空冒出来的活人,任谁都会提防;可这老翁的漠然,反倒勾起朱涛几分好奇。
他略一迟疑,俯身凑近,想看清那斗笠下的面容——就在腰背弯至一半时,老翁倏然侧首!
四目撞个正着,朱涛一时僵住,像偷糖被逮住的稚童。
“小哥儿,性子忒急了。”老翁慢悠悠开口,“钓鱼讲究的是定、静、守。
你这般毛躁,鱼没钓着,倒先把我的耐心钓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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