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府里没有日月,光阴像是被拉长了,黏稠地流淌。
不打开那扇“影幕”,就完全不知外界是白天还是黑夜。
手表倒是从鬼子尸体上摸来几块,有摔坏的,有停摆的,陈昆也懒得去对时调准。
时间,对他这个藏身幽冥洞窟的邪修来说,似乎暂时失去了紧迫的意义。
昨夜一场修炼不知时间,反正累了就停下来,身体好了但是精神还没有回复最佳状态。
他扯过一床还算干净的破被子盖着,倒头便睡,竟也不知睡了多久,直到自然醒来。
他起身,倚靠在石榻上,意念微动,水波般的画面展开。
外面已是天光大亮,惨淡的冬日阳光映在雪地上,有些刺眼。
土路上偶有行人,或背着柴,或挑着担,缩着脖子匆匆走过。
这景象,竟让陈昆有刹那的恍惚,仿佛回到了以前,在周末的早晨,睡到自然醒,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,看着电视里的“人间烟火”节目。
他摇摇头,自嘲地笑了笑。
外面是活人的世界,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。
他只是个看客,一个暂时隐匿的幽魂。
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。
他转身走向丹室角落的简陋灶台。
刷锅,生火,准备弄点吃的。
他的厨艺实在有限,以前在寨子里,多是二妞操持,和面烙饼,炖菜炒肉,虽然材料简陋,却总有股家的味道。
如今只剩他自己,一切从简。
他拿出些杂粮米,淘洗干净。
又从洞府保鲜格里取出一块的野猪肉,用猎刀切成指甲盖大小的碎丁,抄水去腥。
想了想,又去拿了个土豆,同样切丁。
将米、肉、土豆一股脑倒进大铁锅,加盐加满水,盖上锅盖,任其咕嘟咕嘟地熬煮。
一锅乱炖杂粮肉粥,是他能想到的、最省事也最“营养均衡”的吃法了。
趁着煮粥的功夫,他走向“尸冢”。
心里好奇着那个生死一线的女人,不知她情况如何了。
推开沉重的石门,阴冷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异样感扑面而来。
陈昆脚步停在门口,目光落在石棺盖上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女人醒了。
她没有坐起,甚至没有试图挪动一下身体。
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石棺盖上,身上盖着陈昆的旧被。
她的头微微偏向一侧,眼睛睁得很大,却不是看向门口的他,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尸冢顶壁那些散发幽绿微光的奇异石子。
眼神里没有刚苏醒的迷茫,没有重伤的痛苦呻吟,甚至没有对身处陌生、诡异之地的本能恐惧。
她的脸色,是一种不正常的、仿佛冷玉般的青白色,在幽光映照下,泛着一种近乎冰冷润泽的光。
这绝非重伤失血后该有的苍白,也绝非健康人该有的红润。
陈昆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升腾起来。
“不可能恢复这么快……就算丹药效果好,也不至于……啊!”他暗自嘀咕,迈步走了进去,脚步声在寂静的石冢里格外清晰。
女人显然听到了声音。
她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,朝陈昆的方向瞥了一眼,随即又转回去,继续盯着头顶的荧光。
整个过程,她的身体纹丝未动,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。
“嫂子?”陈昆走近,试探着叫了一声,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带着回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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