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二，陈昆在宾馆里待得有些腻了。
连日来不是窝在房间里发呆，就是进洞府里捣鼓那些瓶瓶罐罐，日子过得实在是闷得慌。
他叫上绫子，让她陪自己出去走走，一是逛逛滨城的街面，二是顺便考察一下适合开药店的位置。
绫子欣然应允，换了一身素雅的洋装，陪着陈昆出了门。
两人沿着滨城的主干道一路逛过去。
正月里的街面还很热闹，商铺大多已经开了门，路上行人来来往往，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街道，留下一串清脆的铃声。
陈昆一边走一边留意街道两旁的铺面——哪条街人流多，哪片区域住的殷实人家多，哪里有出租或出售的店面，心里默默记了下来。
走了一整天，绫子的脚底板走得生疼，但开店选址的事还是没有头绪。
滨城太大了，好的地段租金贵，偏僻的地方又没有客流，想要找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的铺面，不是一天两天能定下来的事。
陈昆也不着急。
他心里清楚，加藤来滨城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公事——
“大围剿”行动正在推进，关东军投入了大量兵力，作为宪兵系统的高层，加藤在此坐镇指挥是应有之义。
见自己这个外甥，不过是顺带的事。
他自然不会上赶着去巴结，一切顺其自然就好。
白天逛累了，晚上回到宾馆，吃过晚饭便回自己房间，该进洞府忙什么就忙什么，日子过得倒也规律。
转眼到了正月十三。
陈昆算了一下时间，出来已经好几天了，再过两天就是元宵节，他该回家了。
新婚燕尔的，把新媳妇一个人丢在家里这么久，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。
他让绫子联系加藤，说自己打算回去了。
加藤接到消息后，让他们过来一趟。
陈昆这次没有让加藤派车来接——他和绫子叫了两辆黄包车，一路拉到了宪兵队大院门口。
门口的卫兵拦下了他们。
绫子上前说明了情况，卫兵打电话核实之后，才放行两人进入。
陈昆让绫子在客厅等候，自己独自走进了加藤的办公室。
加藤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，见他进来，放下钢笔，靠在椅背上：“想回去了？”
陈昆在他对面坐下，点了点头：“出来好几天了，家里那边还有事要处理。
开店的事一时半会儿也定不下来，我打算先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，把家里的事情安顿好再说。
搬家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，家里的店铺、生意，都得处理。”
加藤听完，没有挽留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你想回去就回去吧。
我也在滨城这边待不了几天了，军务繁忙，顾不上陪你。”
他打开办公桌的抽屉，从里面取出两样东西，放在桌上，推到陈昆面前。
第一件是一个巴掌大的深蓝色硬壳小本子。
陈昆拿起来翻开——
里面贴着他的照片，旁边是印刷体和手写体结合的文字，有中文，也有日文。
姓名、编号、职务、签发机关一应俱全，右下角盖着一个鲜红的钢印。
职务一栏写着：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特别调查员，军衔是中尉。
陈昆合上本子，心里明白——这是加藤给他的一道护身符。
有了这个小本子，他在滨城乃至整个满洲的东洋人控制区内，都可以畅通无阻。
“谢谢舅舅。”他说。
加藤没有接话，而是将第二件东西推到了他面前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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