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两天,陈昆忙得脚不沾地。
白天跟师傅学针法,崔师傅见他基本功扎实了,便开始教他进针的力道和捻转的手法,除了让他拿纸把子练手,还让陈昆扎他自己两针感受下。
晚上陈昆钻进洞府,炼药、炼器、炼尸直到法力耗尽才倒头睡去。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济生堂早早的上了闸板。
平安和长生回自家去了,走之前陈昆一人给了两块大洋,还叮嘱了一句:“这几天店里休息,你俩也在家准备过年吧,但是没事的时侯勤过来看看。”
两人回答明白了,师兄你就放心的去提亲吧,家里有他俩看着。
师娘在厨房忙了一下午,炖了鸡,蒸了鱼,炒了两个热菜,还包了一顿酸菜猪肉馅的饺子。
崔师傅拿出那瓶泡了许久的药酒,给自己倒了一盅,又给陈昆倒了一盅。
师徒仨围坐在桌前,窗外零星传来几声鞭炮响,算是有了几分过年的气氛。
饭后,陈昆帮着收拾了碗筷,便回了自己屋,把空间留给师傅和师娘。
师娘关好房门,在梳妆台前坐下,从抽屉里拿出一罐膏药,拧开盖子,用手指蘸了一些,开始往脸上、脖子上、手背上细细地涂抹。
膏体呈灰褐色,带着一股草药的气味,涂匀之后,原本白皙的肤色便被一层蜡黄暗沉的颜色覆盖住了,像是换了一张脸。
崔师傅坐在炕沿上,看着她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地涂抹,沉默了好一会儿,忽然开口说了一句:
“你跟了我这些年,不是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就是出门往脸上涂这些药膏。
明明长了一副好相貌,却从来不敢让人看见。”
师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,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:“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了?”
崔师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:“我这辈子最大的三个心愿,两都跟你有关。
一个是让你过上安稳日子,一个是让你能堂堂正正地活在太阳底下,不用遮遮掩掩的。”
师娘放下了手中的膏药罐,转过身来,看着崔师傅,目光柔和而平静:
“我是自愿的。
当年从土匪窝子里跑出来的那一刻,我就想清楚了。
这辈子跟着你,我过得很好,很幸福。
你不用自责。”
崔师傅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师娘又转回身去,对着镜子继续涂抹剩下的药膏,语气故作轻松地补了一句:“行了,别想那么多了。
赶紧睡吧。
这药膏涂上,明天早上就能见效,出门在外,别人看着也就是个面色蜡黄的普通妇人,看不出本来模样。”
她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,藏在心里——
哪个女人不想以自己的真实容貌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呢?
但这话她不会说出来,说出来除了让老崔心里更不是滋味,没有任何用处。
崔师傅坐在炕沿上,看着她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,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吹了灯。
黑暗中,两人各自躺下,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大亮,陈昆就起来了。
他把提前租好的带篷马车收拾好,车厢里已经放好了一个炭炉,炭火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。
他又检查了一遍车上的东西——
四色礼、给赵家太太和姑娘的胭脂水粉、路上吃的干粮和热水,一样不缺。
崔师傅先从门里出来,换了一身干净的长棉袍,外罩一件带毛领的大衣,头上戴着棉帽,整个人收拾得利利索索,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不少。
陈昆点了点头,正要去扶师傅上车,师娘也从门里走了出来。
陈昆的目光扫过去,先是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着——素色绣花棉袄,外罩带毛领的大衣,脚上一双秀气的棉靴,穿戴得体大方,没什么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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