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目光移到师娘脸上时,他愣住了。
师娘的脸庞依然是那张脸庞,五官依然是那副五官,但肤色却变成了蜡黄暗沉的颜色,毫无光泽,像是蒙了一层灰扑扑的旧纱布。
手背和脖颈也是一样,原本白皙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住了,看着干巴巴的,没有生气。
陈昆愣了一下,脱口而出:“师娘,你的脸怎么了?”
师娘还没开口,崔师傅在旁边接了一句:“出门在外,你师娘一直都是抹这种药膏的。
药膏一抹,外人就看不见她的真面目了。”
陈昆瞬间明白了。
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易容。
师娘这是在用药物改变肤色,遮掩原本的容貌。
他想起师傅曾经提过,师娘年轻时因为相貌出众,被商人买走打算送给权贵,
后来虽然被师傅救了出来,但这些年一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,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日子被打破。
他看了师傅一眼,没有再多问,心里却对师傅又多了一层敬意。
师傅年轻时能把师娘从土匪窝子里救出来,还能带着她一路北上、隐姓埋名生活这么多年,靠的绝不仅仅是一手医术——
这些江湖上的门道、防身的本事、隐匿的手段,师傅一样都不缺。
陈昆没有再多说,伸手扶着师娘上了马车,又扶师傅上去,然后把车帘掖好,免得冷风灌进去。
他跳上车辕,抖了抖缰绳,马车沿着街道缓缓驶出县城,向西家镇的方向而去。
路不算太远,但冬天路滑,马车走得不算快。
陈昆赶着车,一路上走走停停,歇了两回,让师傅和师娘下车活动活动腿脚,又给炭炉添了几块炭。
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,马车终于驶进了西家镇的地界。
陈昆轻车熟路地把马车赶到了赵家大院门口。
门口的护卫和下人对他有印象,一见是他,立刻有人跑进去通报。
没过多久,赵家大院的中门便打开了——这是迎接贵客的礼数。
赵老爷和赵太太亲自迎了出来,身后跟着赵家大少爷赵明远,一家人穿戴整齐,面带笑容,显然是提前接到了信,一直在等着。
赵老爷快步迎上前来,拱手笑道:“崔大夫!
可算把您盼来了!
一路辛苦了!”
崔师傅连忙拱手回礼:“赵老爷客气了!
冒昧登门,叨扰了!”
两人寒暄了几句,赵太太已经拉着师娘的手,亲热地说上了话。
赵明远也上来跟陈昆打了个招呼,两人互相拱了拱手,相视一笑。
众人簇拥着师徒三人进了正堂,落座上茶。
崔师傅让陈昆把四色礼呈上来——两瓶好酒、一盒好茶、一匹绸缎、两盒点心,一一摆在桌上,又说了几句客套话。
赵老爷看着那几样礼物,连连点头,嘴上说着“太客气了”,脸上的笑容却是实打实的。
茶过三巡,崔师傅放下茶杯,清了清嗓子,正式开口提了亲事。
赵老爷自然是一口应下,两家大人相谈甚欢,当场便把亲事定了下来。
崔师傅又让陈昆把两只飞龙和上好得烟叶子给赵老爷,这是私礼。
师娘则和赵太太坐到一旁,聊起了女人之间的话题。
师娘拿出那几盒胭脂水粉,作为伴手礼送给赵太太,赵太太接过来,笑得合不拢嘴,连声说“太破费了”。
两人聊了一会儿,赵太太便让丫鬟去把姑娘请来。
赵玉儿进来的时候,低着头,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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