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昆在炕上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不知道是心里惦记着二妞儿,还是时间太早身体没有睡意。
他索性坐了起来。
睡不着,不如找点事做。
他翻身下炕,又进了洞府。
傻妞已经睡了,蜷缩在石榻上的被褥里,呼吸均匀,睡相安静。
陈昆没有惊动她,轻手轻脚地绕过她,走进了丹室。
他挽起袖子,开始继续炼制那批药品。
止血散、消炎膏、生肌散、退热丸——一炉接一炉地炼。
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这些药早晚用得上,提前备好总比到时候现炼强。
炼丹炉发出低沉的嗡鸣声,炉壁上的符文依次亮起,又逐次熄灭。
陈昆专注于手上的活计,心神渐渐沉静下来,那股因为等待而产生的焦躁也慢慢消散了。
而在县城的另一端,二妞正以一种近乎散漫的方式,在执行她的第一次独立任务。
她从济生堂的后院飘出来后,并没有直奔县公署,而是先在县城上空转了一圈。
夜风很好,月色也不错,她顺着风飘一会儿,又落下来走一会儿,像是一只被放出笼子的猫,对什么都感到新鲜。
她路过一户穷苦人家,透过窗纸看到一家五六口人挤在炕上,虽然屋子破旧,但一家人说说笑笑,气氛温馨,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家人。
她又飘过一座高门大院,看到深宅里灯火通明,但各房各院各过各的,冷冷清清,没什么人气。
她还路过一处偏院,看到一对男女在月下私会——她驻足看了一会儿,
啧啧两声,心说这大户人家的二奶奶胆子可真大,不冻屁股么。
她在县城里逛了一大圈,看够了人间百态,才忽然想起来——对呀,还有任务呢!
她赶紧收敛心神,朝着县公署附近的方向飘去。
陈昆给她传输过吉田正一的形象,也告诉了她县公署和副县长官邸的大致方位。
但具体是哪一栋房子,还得她自己找。
好在这一片区域不大,她挨家挨户地探过去,终于在一座独立的院落里,找到了目标。
吉田正一还没睡。
他正坐在客厅的矮桌前喝酒,身旁陪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。
屋里烧着暖气,暖意融融,那女人穿着一件贴身的旗袍,曲线毕露,正端着酒盅往吉田嘴边送。
吉田张嘴接了,顺势在那女人手上摸了一把,女人娇笑着在他怀里捶了一下。
二妞趴在门缝上,看了几眼,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旗袍,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——还是自己的旗袍好看,但是没人家的大。
但那个女人的做派……她想了想,脑子里冒出一个从陈昆那里学来的词:骚烘儿的。
吉田喝了几杯酒,心情大好,从桌下拿出一罐酒,给自己倒了一两,一边喝一边对那女人说:
“小东西,等老爷喝完这杯酒,好好陪陪你。”
那女人媚眼如丝,在他怀里扭了扭:“那我就等着老爷来疼我了。
老爷,您这身体最近是越来越好了,人家都害怕您了。”
吉田哈哈一笑,得意洋洋地说道:“那个老崔头还是有点儿本事的。
他给我调理身体的那副药,还有他泡的药酒,我都吃了,效果非常好。
等过一段时间,我把他的药方弄到手,放到我自己的药店里去卖,到时候就能赚很多很多的钱。”
他越说越高兴,又喝了一杯,继续说道:“我在他对面开的那家药店,你知道吧?
那高丽人就是我推到前台的,替我做生意。
县城里那些大户、商会、各个衙门的人,谁不得给我几分面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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