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下午,济生堂都没什么人来。
陈昆坐在窗前,手里翻着一本《汤头歌诀》,眼睛盯着书页,脑子里却完全不在书上。
他的目光落在窗纸透进来的光影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,心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——
怎么弄死吉田正一。
打从听说两个小兄弟被人打了,看着师傅犯愁的样子,陈昆当时就起了杀心。
他陈昆这段时间哪受过这种窝囊气?
他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呼出来。
杀吉田正一不难。
他有上百种方法能让这个鬼子副县长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——下毒、夜袭。
但问题不在于能不能杀掉他,而在于杀掉他之后怎么办。
吉田一死,东洋人肯定要查。
首当其冲的就是最近跟吉田产生仇恨的济生堂。
师傅前几天刚回绝了吉田买药方的要求,伙计刚被打,没两天吉田就死了,小鬼子不是傻子,他们一定会把怀疑的目光投向济生堂。
以前他孤家寡人一个,杀完人拍拍屁股就走,天大地大,谁也找不到他。
现在不行了。
他有师傅,有师娘,还有一个刚定下亲事的未婚妻。
人一旦有了牵挂,顾虑就多了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。
他放下杯子,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街道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傍晚时分,陈昆放下书,起身到后院去喂马。
那匹马听到脚步声,从棚子里探出头来,打了个响鼻。
陈昆端着一盆泡好的豆饼和麸皮,倒进槽子里,又提了一桶温水放在旁边。
马低下头,开始吃了起来。
陈昆靠在棚子的柱子上,双臂抱在胸前,看着那匹马吃草料,越看越来气。
这玩意儿一天三顿,顿顿不能落下。
冬天不能喝凉水,得喝温水;豆子得煮熟了才能喂;豆饼得用热水泡软了才能吃;
光吃精料不行,还得搭配干草和秸秆——比他自己的伙食标准都高。
“你知不知道,就你吃的这些玩意儿,够养活一个人的了。”陈昆冲着马说了一句。
马抬起头,嘴里还嚼着豆饼,无辜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。
陈昆叹了口气。
这要是他自己的马,他早就一刀宰了吃肉了。
但这是老丈人送的,不能杀,先好好养着吧。
晚饭是师娘做的。
知道师傅最近胃口不好,师娘特意做了清淡的——小米粥、蒸地瓜、清炒白菜,还有一碟自己腌的芥菜丝。
陈昆陪着师傅师娘坐在桌前,一人一碗粥,就着清淡的菜,慢慢地吃着。
崔师傅喝了一口粥,放下碗,说了一句:“快过年了,还有十多天。
年货该备起来了。”
陈昆一听,立刻接话:“师傅,这事儿交给我。
明天我就出去采买,您在家歇着就行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