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公鸡天没亮就开始打鸣,一声接一声,尽职尽责,像是生怕谁不知道天要亮了似的。
赵玉儿醒了。
她睁开眼,发现自己正缩在陈昆怀里,脸贴着他的胸口,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。
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腰间,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,像护着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,但没敢动,只是悄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——他闭着眼睛,呼吸均匀,似乎还在睡。
晨光透过窗纸,在屋内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。
她能看清他下颌的轮廓,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一小片阴影。
她的心跳得快了一些。
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装睡,陈昆的声音就从头顶传了下来,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低沉和慵懒:“醒了?”
赵玉儿的身子僵了一下,然后条件反射般地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,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。
陈昆也没睁眼,只是下意识地将手臂收紧了一些,将体内恢复了一夜的灵力缓缓渡入她的体内。
那股温热的暖流再次涌入她的身体,顺着昨晚刻下的符文缓缓流淌,像是一条条温热的小溪,流遍四肢百骸。
赵玉儿舒服得轻轻叹了口气,感觉自己像一块干涸了很久的海绵,被浸泡在温水里,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水分。
她不想动弹,甚至希望这一刻能无限延长下去。
但陈昆还是松开了手,睁开眼,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:“起来吧,该吃早饭了。
你娘该等急了。”
赵玉儿缩在被窝里,只露出半张脸,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,小声说:“你……帮我把衣服拿过来。
在柜子里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比蚊子还小,耳根红得像要滴血。
让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男人帮自己拿衣服、这事搁在三天前,她连想都不敢想。
但昨晚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,该摸的不该摸的也都摸了,现在再扭捏,反倒显得矫情了。
陈昆起身,披上外衣,走到柜前打开柜门。
柜子里叠着几套干净的衣裳,他挑了一套——一件藕荷色的棉袄,一条藏青色的棉裤,还有一件绣着碎花的小坎肩。
他拿着衣服走回炕边,赵玉儿伸出手来接,他却没松手,而是直接在炕沿坐下,抖开棉袄,帮她穿了起来。
赵玉儿有些手足无措,但陈昆的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——
帮她套上袖子,拢好衣襟,一颗一颗地系好盘扣,又帮她理了理衣领,动作轻柔而熟练,没有丝毫扭捏和犹豫。
他想拒绝,又不知道该怎么说,只好红着脸任他摆布,像一个被大人摆弄的布娃娃。
穿好棉袄,他又帮她套上坎肩,系好带子,然后退后半步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藕荷色的棉袄衬得她肤色白皙,腰身收得恰到好处,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精神头明显比昨天好了太多,整个人像是蒙尘的明珠被擦亮了一层。
“好了,下地走走试试。”陈昆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赵玉儿扶着炕沿,小心翼翼地把脚放到地上,踩进了那双提前准备好的棉鞋里。
她扶着炕沿站直了身子,在原地适应了片刻,然后松开了手,试着走了两步。
步伐还有些虚浮,但比起昨天那种摇摇欲坠的状态,已经稳当了许多。
她又伸了伸胳膊,踢了踢腿,感受着身体的控制权一点一点地回到自己手中。
她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:“我真的……恢复了好多。”
“不光能走,以后还能跑能跳。”陈昆站在一旁,双手抱在胸前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,
“不过你躺太久了,身上的肉都是软的,得慢慢恢复。
回头我教你一套养生的功法,每天早上起来打一遍,能帮你调理气血、强健筋骨。”
赵玉儿用力点了点头,眼睛里的光亮得像是装进了两颗星星。
两人收拾好后,一起出了房门。
清晨的空气带着凛冽的寒意,但阳光已经洒满了院子,将积雪映照得闪闪发光。
赵玉儿站在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冷空气涌入肺里,带着柴火味和积雪的味道,她却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——
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站在院子里、自由地呼吸是什么时候了。
也许是去年春天,也许是秋天,久远得她几乎想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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