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头看了看天空，蓝得透亮。
活着真好。
饭厅里，赵老爷、赵太太和赵明远都已经坐在桌边了，但谁也没有动筷子。
桌上摆着煮鸡蛋、馒头、几碟咸菜和一盆热气腾腾的小米粥，香气飘了满屋，但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拿。
他们显然已经知道陈昆昨晚在女儿房里过夜的事，
既不好意思去敲门打扰，又惦记着女儿的身体状况，一个个心不在焉地坐在桌前等着，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。
赵老爷端着一杯酒，已经端了半天了，也没喝，就那么端着，目光飘向门口。
赵太太手里攥着一条帕子，指尖把帕子绞了又绞。
赵明远倒是想表现得镇定一些，但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，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当赵玉儿跟在陈昆身后，自己走进饭厅的那一刻，赵太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因为起得太急，差点带翻了凳子，但她顾不上这些，快步走过去，一把抱住女儿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——
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，但眼睛是亮的，脚步是稳的，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，不再是昨天那个连坐起来都要人扶的病秧子了。
“娘，我好了。”赵玉儿轻声说了一句，伸手替母亲擦了擦眼泪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，
“我真的好了，你别哭了。”
赵太太哽咽着说不出话，只是紧紧地攥着女儿的手，像是怕她一松手，女儿就会消失一样。
她把赵玉儿拉到饭桌边坐下，又给她盛了一碗粥，把鸡蛋剥好了放到她面前，忙前忙后，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堆到女儿面前。
赵老爷坐在主位上，虽然没说什么话，但大清早的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又放下，又端起喝了一口——
那掩饰不住的激动，谁都看得出来。
他看向陈昆的目光，已经不再是看一个陌生年轻人的客气和审视，而是一种看自家晚辈的亲近和认可。
赵明远坐在一旁，咧着嘴笑，一个劲儿地给陈昆使眼色，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：你小子，真有你的。
早饭很简单，但赵玉儿吃得格外香甜。
她坐在桌边，拿起一个馒头，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，慢慢地嚼着。
她吃得很慢，但吃得很香，不像以前那样吃几口就放下筷子说饱了。
她还喝了大半碗小米粥，吃了个鸡蛋，甚至夹了一筷子咸菜。
这点饭量对普通人来说不算什么，但对于一个常年靠汤药吊着命、一顿饭喝几口粥就饱了的姑娘来说，已经是破天荒的进步了。
当父母的看在眼里，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。
他们对视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定——不后悔。
只要姑娘能健健康康地活下去，比什么都强。
至于那些所谓的规矩、礼数，在女儿的生命面前，都不值一提。
吃完饭，赵太太拉着女儿回了自己屋里，关上门，小声问起了昨晚的事。
赵玉儿也没瞒着，大大方方地跟母亲说了——陈昆在她身上刻了符文，很疼，但她忍过来了；
后来他搂着她睡了一宿，没有霍霍她。
赵太太听完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这年轻人有本事，有底线，姑娘跟着他，吃不了亏。
她拍了拍女儿的手，没再多问。
而陈昆回到自己那间厢房，闩好门，一头扎进了洞府。
他先到分解窟吸收了一波血气和负能量，恢复了消耗的灵力，
然后去看了一眼傻妞和二妞，给二妞续了一管血，又给招娣多分了些肉食，让她好好养着，回头二妞的血不够了她得顶上。
忙完这些，他才回到炕上，倒头就睡——昨晚虽然搂着姑娘睡了一宿，先是刻禁制，在给她续灵力，根本没怎么合眼，着实累得不轻。
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，连梦都没做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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