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赵老爷回来了。
他前脚刚回房没多一会儿,后脚就差了人来请陈昆去前厅吃饭。
陈昆到的时候,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。
菜色比中午丰盛了不少——一盆红烧肘子、一盘糖醋鲤鱼、一碟酱牛肉、一盘炒肉丝、一碗酸菜粉条,还有一壶烫好的老白干。
赵老爷坐在主位上,赵明远坐在下首相陪,显然是专门等陈昆来了才开席。
陈昆一看这阵势,心里就明白了——下午赵太太去跟姑娘谈过之后,肯定已经把结果告诉赵老爷了。
今晚这顿饭,名义上是吃饭,实际上就是一场“准岳父准女婿”的互相熟悉磨合。
果然,几杯酒下肚,赵老爷的话就多了起来。
他先是问了些陈昆的家里情况——父母是做什么的?
家里还有些什么人?
陈昆早有准备,半真半假地答道:“不瞒您说,我小时候的事记不太清了。
这个年代兵荒马乱的,我受了伤,是我师傅救了我,把我带在身边,教我学医。
我师傅就是我的再生父母,师娘待我也跟亲人一样。
至于亲生父母……我也没什么印象了。”
赵老爷听了,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。
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——
这孩子无父无母,孤身一人,若是能把他说动了留在西家镇,岂不是两全其美?
女儿有了依靠,家里也多了个帮手。
他放下酒杯,试探着说道:“陈先生,我有个想法,你听听看合不合适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跟玉儿的婚事,我想着——要不就在家里办了吧。”
赵老爷看着陈昆,语气诚恳,“我在跨院给你们收拾一个小院出来,你们小两口住在那儿,也方便。
你师傅师娘那边,我派人去接,请他们过来住几日,热闹热闹。
我不是招你上门女婿,我就是想着,玉儿这身子骨你也知道,她离不开你的调理,你也得时常看着她。
你们住在我这儿,彼此有个照应,我和你岳母也能经常看到女儿,心里也踏实。”
陈昆听完,放下筷子,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开口说道:“赵老爷,您的这番心意,我领了。
我是这么想的——在这里成婚可以,让玉儿住在您这儿调养身体也可以,
成婚后,我还是要跟师父学医术的,刚开始我可以两头跑。
等我那边安顿好了,有了稳定的住所,我再把她接过去。”
赵老爷眉头微微一挑:“你打算在哪儿安家?”
“滨城。”陈昆没有隐瞒,“我下一步打算在滨城落脚。”
赵老爷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,摇了摇头:“滨城?
那可是省城,寸土寸金的地方。
你一个游方郎中,想在滨城安家,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。”
陈昆也笑了笑,语气平淡但笃定:“我能挣钱。”
赵老爷看了他一眼,见他神色认真,不像是在说大话,心里不由得重新评估了一下这个年轻人。
他没有再劝,端起酒杯:“行,你有这个志向,我不拦你。
不过说好了——成婚后,玉儿先住在我这儿,你什么时候在滨城安顿好了,什么时候来接她。
这期间,你得常在家陪陪她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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