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闲抬手,在四人身外各裹了一层薄冰。
冰壳贴着人身长起来,薄得能看见底下的影子。
“别动,气也别吸太深。
它认动静。”
他先迈出去。
冰壳一进乱流就被扯得变形,耳边全是碎响。
脚下的地没了,头顶的天也没了,四周是搅成一团的颜色,红一阵,黑一阵。
铃铛在冰壳里憋着气,脸憋得发紫,雪花贴在她领口一动不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冰壳猛地一沉,砸在什么硬东西上,“咔”地裂成几瓣。
第八层的风迎头压过来。
铃铛一出冰壳就打了一个哆嗦,哆嗦完又打一个,牙齿磕了两下,磕得她不成整句。
“本、本大人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本大人觉得、觉得这地方有病。”
雪花从她领口里钻出来,一地就不对劲了。
“好地方。”它。
它先闻了闻霜面,用前爪刨了两下,然后像被谁点着了似的撒腿往前跑,跑出十几米,掉头跑回来,绕着铃铛转圈,尾巴甩得像一面旗。
转到第三圈,它索性往霜上一躺,四脚朝天,在霜粉里打起滚来。
“雪花!”
它不听,滚完爬起来,又朝那片白跑。
铃铛追了两步,脚下一滑,一屁股坐倒。
黎闲抬手一抓,雪兔四脚离地,被拎回她怀里,还在蹬腿,耳朵抖个不停。
“它怎么了?”
“它高兴。”
黎闲把它塞回铃铛领口。
“雪兔见着白就走不动路,霜也当雪。”
黎雨把围脖扯下来绕在铃铛脖子上,绕了两圈,只留一双眼睛在外头。
“走。”
这一层的地是土,冻成一块铁板,踩上去梆梆响,表层糊着一层白霜,风一吹,霜贴着地跑,像有人在扫。
往远处看,什么都白。
白的是霜,霜底下的坡是坡,沟是沟,全让霜糊成了一片,天和地之间也糊得没了界线。
铃铛走了几步,回头问:“这地方一年到头都这样?”
“没有的事。”黎闲,“本来没这么冷。”
“那怎么这么冷?”
“额,可能是某个大家伙把冷气渗出来了。”
铃铛一知半解的点点头,虽然还是搞不懂什么样的大家伙才能把一整层都变得这么冷。
更远处的霜雾里有影子在动,一个比一个大,仿佛一座座山川在移动。
再往前,地平线上起了一条白线。
那条线不动,也不长高,走了很久还是那么细。
铃铛开始以为那是远处的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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