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雨站在冻土上,看着铃铛骑在臧霄身上那副欢快模样,嘴角动了动。
“哥,我也上去看看。”
黎闲点了个头。
臧霄把前腿屈下去,肩膀放平,跟架活梯子似的。
脖子上那圈鳞一呼一吸泛着蓝光,光顺着鳞缝往下淌,淌到爪尖,冻土上就按出四个浅坑。
黎雨踩着爪背往上走,一屁股坐到铃铛后头,顺手把她后领一提。
“坐直。”
“本大人这么趴着稳。”
“一会儿就出溜下去。”
铃铛撑了两息,又趴回去了,腮帮子压在冰凉的鳞片上。
雪花挤在铃铛怀里,只露出两只红眼睛和一个鼻尖,闷声闷气地喊了一句:“抓、抓紧了!”
“你抓紧本大人的衣服!”铃铛回了一嗓子。
黎闲在底下袖着手,抬了抬下巴。
臧霄四爪一蹬,冻土裂开一道白线,龙身贴着冰墙就往上蹿。
风从下往上灌,霜粒子打在脸上跟细砂纸似的,铃铛把脑袋往下一埋,一只手死死护住领口。
“姑姑!
这风比崔嫂的擀面杖还凶!”
“那你坐我后面去。”
“本大人不!
本大人要第一个上去!”
从底下看,墙面白里透着一层深灰,光撞上去像撞进一口深不见底的水井没了踪影。
飞了半程,冰面上浮出纹路,一片压一片的冻鳞,每片都足够将整片望京压垮。
铃铛伸手摸了一下,指尖刚贴上去就缩回来。
“凉得跟冬天舔铁门一个味儿。”
黎雨挑了下眉:“你舔过?”
“本大人试过一回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舌头就长门上了呗,本大人哈了好半天气才哈下来。”
铃铛把手指头塞进嘴里捂了捂,又补了一句:“别问本大人为什么舔,问就是年少不懂事。”
雪花从她怀里探出半张脸,红眼睛里全是“你怎么活到现在的”的困惑。
臧霄又往上蹿了一截,风声从“呜”变成“嘶”,跟谁拿指甲刮黑板似的。
铃铛开始数数,数到一百七十,龙身一缓,头顶那片白忽然平了。
到顶了。
看似一整片冰原,其实是一条脊。
脊从脚底下往两头伸,伸进霜雾里,脊上鼓着一座接一座的石棱,像谁把一条山脉按进冰里,只剩下山尖。
两侧塌成缓坡,缓坡再往下,白得没了边,白得看不出哪是天哪是地。
铃铛先跳下去,脚一沾冰面就滑,一屁股坐了个结结实实。
“噗——”
她爬起来拍了拍,把摔这一跤当没发生过。
“这上头能站人?”
铃铛两只手扶着膝盖,龇牙咧嘴地晃了晃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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