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闲站在冻土上,抬头看臧霄那道黑影沿着冰墙一路往上缩,缩到后来只剩个蓝点,跟谁在玻璃上粘了颗米粒似的。
身后传来踩霜的动静,一串轻,一串重,重的那串走两步就骂一句。
“这破地,一脚下去跟踩棉被似的,本使都不敢使劲。”
林墨把斗笠绳在下巴上又绕了一圈,绕完抬头,拿手肘碰了碰旁边的莉莉丝。
“你这底下要是塌了,咱们是不是就直接掉回第七层去了?”
“塌不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塌了你就没空问了。”
林墨咂了咂嘴,把后半截话咽回去。
莉莉丝走到黎闲跟前,裙摆上挂着几层薄霜,开口很直接:“帮个忙。”
“。”
“把我和他的气息盖住。”
她朝林墨偏了下头。
“我虽然能靠改变光的折射隐身,但这层地上有三十多只大家伙,指不定就有几个鼻子特别灵的。”
黎闲看着她:“你怎么知道我盖得住。”
“你一个人摸进来,没惊动任何东西,却只冻了这么一头。”
她把手往冰墙那边一比。
“你总有办法。”
黎闲身上绽出两道亮光,分别投入莉莉丝和林墨体内。
“别动。”
空气里响起一声很轻的嗡。
莉莉丝忽然听不见自己的呼吸了。
她把手举到眼前,还是那五根手指,可盯久了,眼皮会自己往下掉,像眼睛不愿意承认这有一双手。
她转头找林墨。
林墨正低着头看自己的手,看得一脸懵。
“我手呢?”
“在你胳膊上。”
“我知道在我胳膊上,可我咋看不见了?”
他把手举起来又放下,放下又举起来。
“哎哟我这心里发毛。”
莉莉丝把手收回来,指尖在空气里捻了一下,什么也没捻到。
她吃饭的本事在这一刻碰了。
万物重构能拆物件、拆气息、拆光,可拆不开一层“看不见的意念”。
那东西没有结构,没有纹理,像一句被谁塞进脑子里的耳语,听得见,摸不着。
“这什么能力?”她问。
“在京城无意中学到的,序列二百五十八,消影。
只能隐藏自身,一点杀伤都没有。
精神力压不过它的人,看不见,闻不见,也想不起来。”
黎闲把手指放下去。
莉莉丝嘴角抽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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