莉莉丝在黎雨对面坐下,坐下之前拿指尖在凳面上抹了一下,看了看指尖才座。
裙摆铺开,脚和铃铛一样够不着地,两条腿悬在凳子边上,黑皮鞋的鞋尖离地还有半尺。
她拿起筷子,先夹了一块瘦肉,放进嘴里。
“糖色多熬了一线,黄酒少了半勺。” 莉莉丝评价道。
崔嫂正在擦灶台,手停了。
“肉皮朝下压得太实,底下三块差一口气。” 莉莉丝又补了一句。
楼里静了一瞬。
铃铛看看她又看看黎闲,嘴张着忘了合。
林墨先反应过来,一拍桌子:“我就!
我就这肉底下不对劲!
我吃出来了!”
莉莉丝抬眼看他。
林墨的声音自己矮了半截:“…… 我吃出来底下那块比上面那块难嚼。”
“你刚才还是筋。” 铃铛。
“筋跟难嚼,两码事。”
崔嫂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搭,走到桌边看着莉莉丝:“你也会做菜?”
“不会,书上看的。”
“书上还教这个?”
“书上什么都教。”
崔嫂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我这半间楼,今天来了两个怪物。
一个会做,一个会看。”
莉莉丝没接这句,低头继续吃。
她吃得不多,半碗肉吃了很久。
饭后,莉莉丝从袖子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搁在桌上。
封皮是粗麻纸,上面用细笔写了四个字:天机杂记。
“翻完了?” 黎闲问。
“翻得差不多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那里的书不多。
整个天机阁五千年的东西,听着多,真摊开来能看的就那么几柜。
剩下的全是重复。”
她把册子翻开:“天机阁的藏书楼有七层。”
“其中第四层最为重要,放的是本朝实录。
第五层是星历,第六层是灾异志,第七层是推演录。
最底下那三层放的是旧档,没人下去。”
“推演录是什么?”
黎雨听着莉莉丝回来就这么多,她也不禁好奇起来。
“天机阁会通过星象推断哪年有灾、哪年换皇帝、哪年粮价涨,都往上写。
不过五千年里写了六百四十三条,对上的不到两百条。”
莉莉丝把册子往前翻了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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