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钿明往前倾了倾身,西装袖口蹭到了桌布,“李导,时间上能不能……”
话没说完就被截住了。
“不行。”
两个字, ** 静静的,却像门闩落下的声音。
空气凝了几秒。
郭小四捏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,陈可欣低头抿了口茶。
他们都清楚这位导演的脾气——认准了的事,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钿明掌心那层薄汗已经凉了。
他想起广告商那边递过来的条件:如果能请动这个人,赞助费后面能多添个零。
可眼前这位,身家早就是百亿计了,钱砸得动吗?
“八千万。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响起来,比刚才更干涩些,“李导,这个价码……”
颜维明笑了笑。
不是客套的那种笑,是眼睛里没什么波澜,嘴角只是礼节性牵动了一下的那种。
他想起前几天在剪辑室熬到凌晨三点,助理趴在控制台上睡着了,屏幕的光映在那张年轻的脸庞上。
要做的事太多了,补拍、重录、调色,哪一样都比坐在镜头前说笑来得要紧。
“明年吧。”
他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弧度,“等手里这部片子彻底完工了,再谈。”
钿明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看见对方已经移开视线,望向窗外——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远处楼宇的灯火明明灭灭的,像散落的星子。
服务生推门进来上菜,瓷盘碰撞的叮当声打破了寂静。
热气腾起来,模糊了桌边每个人的表情。
颜维明夹了一筷子清蒸鱼,鱼肉雪白,搁在碗里半天没动。
他在想剪辑师下午发来的那段粗剪——第三个 ** 还是太生硬,得重做。
“那……等您方便的时候。”
钿明终于又开口,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圆润,“我们随时恭候。”
颜维明“嗯”
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饭局又活络起来,聊票房,聊行业趋势,聊某个新冒头的演员。
他偶尔接一两句,大多时候只是听着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,是剪辑助理发来的消息:“李导,第三十七场补拍镜头送到了,您明天来看吗?”
他按熄屏幕,把最后那口已经凉透的茶喝完。
茶汤涩得舌尖发麻。
2012年的第一个清晨在霜气中到来。
旧日历被撕下时,窗外的 ** 碎屑还沾着前夜的寒意。
电影院的霓虹灯轮流闪烁着两部大片的名字,像两个精疲力竭的拳手,仍被架在擂台上示众。
票房数字早已失去了悬念——一部停在六亿两千万的门槛,另一部则勉强越过五亿六千万的线。
对于投进去的真金白银而言,这些数字都显得太轻了。
海外市场沉默得像从未存在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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