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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隔着厚厚的玻璃,隐约仍有笑声、鞋跟敲击地面的脆响、杯盏轻碰的叮咚声飘上来。
晚风裹挟着香水味、酒液的气息以及海港特有的微咸,混合成一种复杂而浓烈的味道,弥漫在空气里。
维多利亚港的水面将霓虹揉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。
颜维明的目光掠过那片璀璨,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——戛纳,五月,夜晚。
聚光灯打在脸上的温度,台下那些模糊而昂贵的面孔。
他无声地比较着,结论清晰:站在那个领奖台上,感觉终究不同。
有些事在他专注于港岛、专注于那部名为《寄生虫》的电影时,悄然滑过。
内地十月和十一月的银幕,十二月拉开序幕的贺岁混战,都成了他视野边缘的噪点。
十月,《白蛇传说》与《猩球崛起》登场;十一月,《失恋33天》、《鸿门宴》还有《暮光之城4》接踵而至。
市场用票房投票,除了那部讲述三十三天分手的电影,其他的反响都透着凉意。
十二月一到,战况骤然升温。
月初,一批电影扎堆涌入院线:《开心魔法》、《赛车传奇》、《巨额交易》、《婚前试爱》、《翻滚吧,阿信》、《追爱》……名单长得让人眼花。
那部《开心魔法》挂着黄百铭监制的名头,风格依旧——塞进一堆叫不出名字的港岛和弯弯演员,拼凑出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故事。
剧情散乱,特效简陋。
更关键的是,那些面孔对观众毫无吸引力。
结果便是排片表给了当头一棒:首日,百分之十五左右。
监制本人显然无法接受,在社交平台上抱怨,字里行间指责有人刻意打压。
这番言论引来了王忠军的直接回应。
这位华宜的掌舵人语气更冲,让对方先照镜子看看自己端出来的是什么货色。
作为电影的主要投资方,影片质量如此,他的恼火可想而知。
此事过后,黄百铭在内地的动静小了许多。
院线方面似乎也达成了某种默契,他后来那些打着“喜事”
招牌的系列作品,再难获得往昔的排片待遇。
时间滑到十二月中,两部重量级影片先后亮相。
《金陵十三钗》请来了克里斯蒂安·贝尔,目光投向海外;《龙门飞甲》则打出全球首部3d武侠电影的旗号,李联杰坐镇,同样志在四方。
两部片子的投资数字都令人咋舌:前者号称六亿,后者也有两亿,其中单是李联杰一人的酬劳就高达九千万。
巨大的成本意味着巨大的回本压力,宣传战打得硝烟弥漫,双方的支持者在网络各个角落争执不休。
当这两部电影首映礼的灯光亮起时,颜维明人还在港岛。
两位导演——老谋子和徐克——的电话先后找到他,言辞恳切,希望他能出席,借他的影响力为影片增添一些关注。
他都婉拒了。
《寄生虫》拍摄正进行到最紧要的关头,他不可能离开。
颜维明结束了《寄生虫》最后一个镜头的拍摄。
剧组杀青宴的酒杯尚未完全冷却,他已经领着团队返回燕京。
剪辑室的机器日夜运转,空气里弥漫着咖啡与硬盘低速转动的微热气息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而他只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帧序列。
此时电影院里,《金陵十三衩》与《龙门飞甲》的排片表紧紧相邻。
他分别走进两个放映厅,各坐足两小时,出来时面对等候的记者,将两位导演的作品都称赞了一番。
话语是礼节性的,像一层薄雾,轻轻覆在表面。
回到车内,他揉了揉眉心——那些画面他早在另一个时空看过,此刻重看,不过是借黑暗补了一场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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