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他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。
这种无力感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地割在他胸口上。
他靠在墙上,后脑勺抵着冰冷的瓷砖,听着产房里断断续续传出来的声音,每一声都像针扎在他的神经末梢上。
苏母坐在长椅上,双手合十,嘴唇微微翕动,不知道在念什么。
陆母坐在她旁边,一只手握着苏母的手腕,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衣角,指节泛白。
时间像被灌了铅,沉重地、缓慢地往前挪。
四点五十八分。
五点零三分。
五点十一分。
陆言深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,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。
他的手机握得太紧,指纹解锁都按不上去,屏幕上全是他掌心的汗渍。
产房里的声音变了。
先是一阵急促的说话声,听不清内容,但语气明显比之前紧张。
然后是苏舒然的声音,比之前所有的都大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撕出来的一声喊。
陆言深的身体猛地绷直了,脊背离开墙面,整个人像拉满的弓弦。
苏母站了起来,腿在发抖。
陆母也站了起来,手指死死扣着苏母的胳膊。
然后——
安静了。
产房里突然安静了。
那种安静只持续了两三秒钟,但对陆言深来说像是过了一辈子。
他的心脏停跳了一拍,所有的血液从四肢抽空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然后一声哭声炸开了。
尖锐的、响亮的、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,穿透了产房的门和墙壁,劈开了凌晨五点十四分的寂静走廊,像一颗信号弹划破夜空。
苏母的膝盖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,被陆母一把扶住了。
“生了!”苏母的声音劈了,又哭又笑,“生了生了!”
陆言深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听着那声哭,那声嘹亮的、不知疲倦的、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“我来了”的哭声,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定在那里。
他的手还攥着拳头,指节咔咔响着,但他感觉不到了。
他的耳朵里只有那声哭,一声接一声,像最原始的、最纯粹的生命宣言。
产房的门开了。
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,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。
“恭喜,是个女儿。”
护士的目光扫了一圈走廊里的三个人,最后落在陆言深身上。
“母女平安。”
苏母已经哭成了泪人,陆母扶着她,自己的眼眶也红透了。
陆言深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的腿在发软,膝盖像灌了铅,每迈一步都要用全身的力气。
他走到护士面前,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。
襁褓是浅粉色的,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。
皱巴巴的,红红的,眼睛闭着,嘴巴张得老大,哭声震天响。
那么小。
小得不可思议。
小得让他觉得自己的手太大、太粗糙、太笨拙,根本不配碰她。
“爸爸抱一下?”护士把襁褓往他怀里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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