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全家福设成手机壁纸的第三天,两位妈妈走了。
苏母临走前在冰箱里塞满了分装好的月子汤底,每一袋上面贴着标签,写着日期和加热方式。
陆母在茶几上留了一张手写的注意事项清单,从婴儿洗澡水温到脐带护理步骤,密密麻麻写了两页纸。
“有事随时打电话。”苏母在门口抱着苏舒然不肯撒手,眼眶红红的。
“妈你放心,我们能行。”苏舒然拍着她妈的背安慰。
陆母站在旁边,拉着陆言深的袖子低声交代了最后一句:“舒然还在恢复期,你多担着点,别让她太累。”
陆言深点头。
送走两位妈妈,关上门的那一刻,客厅安静了三秒钟。
然后念安醒了。
哭声从卧室炸开来,尖锐、嘹亮、中气十足,穿透两道门传到客厅,把刚刚的温馨离别气氛击得粉碎。
苏舒然和陆言深对视了一眼,同时转身往卧室走。
从那天开始,苏舒然才真正明白什么叫“带孩子”。
之前有两位妈妈在,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喂奶和休息。
现在两位妈妈走了,所有的事情一下子全压上来了。
白天陆言深去部队,苏舒然一个人在家。
念安的作息依然精准得像定时炸弹,每隔两到三个小时醒一次。
喂奶、拍嗝、换尿布、哄睡,四个步骤循环往复,中间穿插着洗奶瓶、消毒、晾衣服、热月子汤。
第一天还行,苏舒然把所有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,甚至还有空坐在沙发上喝了杯温水。
第二天开始崩了。
念安下午两点醒了,哭。
苏舒然喂了奶,拍了嗝,换了尿布,放回婴儿床。
念安闭上眼睛,安静了三十秒,然后又哭了。
苏舒然把她抱起来,竖着拍,横着晃,走来走去,唱歌,放白噪音,全试了一遍。
念安哭得脸都紫了,小拳头攥得死紧,嘴巴张得老大,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宝宝你怎么了?”苏舒然的声音已经带着颤了,“你到底哪里不舒服?”
念安的回答是更大声的哭。
苏舒然一只手抱着孩子,另一只手翻手机查“婴儿哭闹原因排查”,从肠绞痛查到胀气,从胀气查到肠胃不适,越查越慌。
她试着把念安放在腿上趴着,轻轻揉她的肚子,念安哭了两声,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嗝,然后安静了。
苏舒然盯着怀里这个终于闭嘴的小东西,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,靠在沙发上大口喘气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下午三点四十。
距离陆言深下班回来还有三个小时。
陆言深每天晚上六点四十准时到家。
门锁响的那一刻,苏舒然的状态通常是这样的:头发乱糟糟的,衣服上沾着奶渍,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,手里抱着一个刚哄睡的念安,整个人靠在沙发上,姿势僵硬,不敢动,因为一动念安就醒。
陆言深进门放下包,走到沙发前,把念安从她怀里接过来。
动作很轻,念安哼了一声,在她爸怀里拱了两下,没醒。
“你去洗个澡,吃饭我来做。”陆言深低声说。
苏舒然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是麻的,扶着茶几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得动。
晚上换陆言深值夜班。
念安十一点醒了一次,凌晨两点又醒了一次,四点半再醒一次。
每次陆言深都是第一时间翻身下床,把孩子抱起来,该喂的喂,该换的换,该哄的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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