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子里的小东西没有回应她,安安静静的,大概已经睡了。
苏舒然关了床头灯,侧身躺下去,陆言深从背后贴上来,手臂环过她的腰,掌心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,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
她也闭上眼睛,迷迷糊糊地往下沉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痛感是从腰底蔓延上来的,一开始很钝,像有人拿拳头在后腰慢慢碾,她在半梦半醒之间翻了个身,以为是睡姿不对压到了。
然后第二波来了。
这一波比第一波重,从腰底往小腹收紧,像一只手攥住了她的子宫慢慢拧。
她的眼睛猛地睁开,盯着天花板,呼吸急促了几拍。
床头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
她躺着没动,等了大概两分钟,又来了一波。
这次她确定了。
不是假性宫缩,假性宫缩不会这么规律,也不会一次比一次重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伸手推了推身边的人。
“言深。”
陆言深的呼吸还是均匀的。
她又推了一下,力气大了些。
“陆言深。”
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下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可能要去医院了。”苏舒然的声音尽量平稳,但尾音还是抖了一下。
安静了半秒。
然后陆言深的眼睛睁开了,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,动作快得苏舒然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坐起来的。
“几分钟一次?”他的声音瞬间清醒,没有任何起床后的含糊。
“大概三四分钟,我没计准。”苏舒然撑着床沿想坐起来,腰上又传来一阵发紧的钝痛,她嘶了一声,手撑在床垫上没动。
陆言深已经下了床,光脚踩在地板上,三步走到衣柜前拉开门。
他抽出苏舒然的外套和一条宽松的长裤扔到床上,然后拉开第二层抽屉拿出自己的t恤和长裤,十秒钟套上身。
“你先别动,我来帮你穿。”他走回床边蹲下来,拿起她的外套。
“我自己能——”
“别逞强。”陆言深的语气不容商量,但手上的动作极轻,帮她把胳膊一只一只穿进袖子里,拉链拉到胸口。
裤子他也帮她换了,蹲在地上把裤腿一截一截拉上来,动作仔细得像在处理某种精密仪器。
苏舒然低头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,忽然想笑,但笑到一半又被一阵宫缩截断了,她咬住嘴唇,手指攥紧了被单。
陆言深抬头看了她一眼,瞳孔微缩。
他没说话,站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,解锁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王主任,我是陆言深,我爱人出现规律宫缩,间隔大约三到四分钟,我们现在出发去医院。”
他的声音稳得像在汇报战况,语速快但咬字清晰,没有一个多余的字。
挂了电话,他走到门口拿起玄关柜上那个黑色的双肩包。
那个包已经在那里放了整整两周,里面装着检查了三遍的待产物品,拉链都没合上,方便随时提起来就走。
苏舒然扶着床头站起来,陆言深一个箭步回来,一手揽住她的腰,一手提着包。
“能走吗?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苏舒然点头,迈了一步,又一波宫缩涌上来,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弓了一下,手指死死扣进陆言深的小臂。
他的小臂纹丝不动,像一根铁杆。
“深呼吸。”他低声说,“跟着我的节奏,吸——呼——”
苏舒然跟着他的声音吸了一口气,慢慢吐出来,痛感过去了一些。
两个人走到客厅的时候,客房的门开了。
苏母披着外套冲出来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全是慌张。
“怎么了?
是不是要生了?”
“妈,我们去医院。”苏舒然说。
“我跟你们一起去!”苏母转身就要回去拿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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