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澈把手从锦盒上收回来,端起茶碗,声音定。
“交情是交情,买卖是买卖。
两边都别破了规矩。
东家的那八个字,只做生意,不谈别的,我们守备大人也是这个意思。
你帮我带到。”
王老四听了,沉默了片刻,然后端起茶碗,跟陈澈的碗碰了一下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一定带到。”
茶喝了,话也透了。
王老四放下茶碗,“对了,老弟。”
他语气比方才闲了几分,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片,搁在桌上,慢慢推到陈澈面前,“往后你不在,陈大来也一样。
拿着这个,找柜上,他们就知道了。”
纸片上没写字,只画了一味药材的图样——是当归。
寥寥几笔,虬曲的根须勾得形神兼备。
陈澈低头看了一眼,把纸片收进怀里,随即搁下茶碗,起身告辞。
“那行。”王老四站起身,脸上换了笑,“货要不要我找人帮你搬到客栈去?
明天一早装车也方便。”
“那就劳动王老哥了。”
王老四应了一声,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,回头补了一句:
“对了,水稻的事也妥了。
人牙子找了沿河庄子上两户种过稻的佃户,愿意跟你走。
口粮管够就行。
明天一早他们到城门口等。”
陈澈点点头,从牙行出来时,天色已经黑透了。
街面上没什么人,不知谁家檐下挑着一盏灯笼,在夜风里晃了两晃。
同一片夜色下,山谷里也亮着灯。
赵婉睁开眼,屋里黑黢黢的,身边的秦虎呼吸平稳,一只手臂还搭在她腰侧。
她轻轻把他的手臂挪开,翻了个身。
赵婉躺了一会儿,又翻了一个身。
秦虎在黑暗中睁开眼,掌心覆在她额前,停了几息。
不烫。
没有发热。
“怎么了?”他声音还带着困意,很低。
“没事。”赵婉的声音闷闷的,脸埋在枕头里。
秦虎的拇指不经意地蹭了蹭她的额角,然后手从她额头上滑下来,指背贴了贴她的脸颊。
“饿了?”
赵婉顿了一下,嗯了一声。
秦虎掀开被子坐起来,摸黑把袄子披上,划亮火折子点燃了油灯。
灯光跳起来的瞬间他眯了眯眼,端着灯走到桌边。
他掀开陶罐的盖子,从里头抽出油纸包着的核桃糕,转身走回炕边。
赵婉也坐起来了,把被子拢在身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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