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众侍卫本来都离得远远的,这时忽然见大殿的铜门打开,便纷纷向前抢了几步。
昨夜大殿之中虎啸龙吟,连房顶也破了个洞,虽然是圣上亲口下旨让大家不可挨近,但他们早就察觉了异样,只是鉴于陛下的口谕,这才不敢冒然多问。
各人心中忐忑半夜,万岁爷若是当真有个三长两短的,大家可得吃不了兜着走了。
如今殿门大开,恍恍惚惚是出来了两个人,但又绝不是圣上,于是众人便下意识地将手按在刀柄之上,挡住了萧长天和莫语的去路。
待侍卫们看清了原来是莫语,认得这是万岁的贵客,于是又都低下了头,单膝跪地,不敢直视。
一个领头的拱手道:“小人不知是莫大小姐,恕罪恕罪!”接着又偷眼看向萧长天,见他衣服残破,似乎还微微带有血渍,不禁心中一惊,眼神里大有见疑之色,只是这时莫语正拉着他的手,显是二人极为亲密,碍于她的脸面,一时不便出口询问而已。
莫语知道他看见了自己和萧长天身上的鲜血,反手关上了殿门,轻声哄骗道:“这位是圣上的朋友,那日皇上私访‘富贵楼’便是为了此人,想来你是听说过的吧?
昨天我们和皇上畅谈正欢,却遇景泰余孽行刺,真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!
好在圣上洪福齐天,又加上我哥哥略懂些拳脚,这才化险为夷!”
王统领一听之下大惊失色,这时候也顾不得礼仪,只好抬头向萧长天仔细辨认了一番,点头回莫语道:“是是是,皇上私访之时,小人也在队列之中。
又闹刺客了?
最近是怎么了?
多亏了这位少侠,不然大家可真是不知道怎么保住脑袋。”
莫语点头道:“嗯,你认识便很好。
圣上昨夜与我俩长谈了一夜,如今困乏得紧,刚刚睡下了。
你只留一队人马守卫这里,其实余人便散了吧!
王统领,我知道你们在门口守了一夜,甚是辛苦,但这几天闹刺客搞得人心惶惶,大家职责所在,也只好惊醒着一点。
等此事一过,我也劝劝圣上,定要犒赏犒赏兄弟们才好。”
众侍卫困倦了一夜,听说还要加班一时都愁眉苦脸,直到又听莫语说要犒赏大家,这才都眉开眼笑起来。
唯有那领头王统领身为禁军统帅,武功谋略,无不胜人一筹,他只“嗯”了一声却仍半跪在莫语眼前,并不让路。
大家见统领身子不动,自然谁也不敢先让开了路。
莫语翻了翻眼皮,“哼”的一声,问道:“怎么?
王统领,连我的路也要拦么?
昨夜你们叫嚷了一夜,弄得皇上不能安宁,如今他才睡下,难道还要吵醒他不行?”
王统领看了一眼萧长天,道:“昨夜这人自称刺客,那是大家都听见了的……如今说走便走,他日圣上问得下来,小的们答不上来,只怕吃罪不起。”
莫语笑道:“这是皇上北狩时的生死之交,生性诙谐,昨夜不过是和大家开了个玩笑。”
王统领不依不饶道:“和小的们这般开玩笑我们可实在吃不消,难道他和曹公公也是开个玩笑?”
莫语冷冷地道:“怎么偏你这么多问话?
曹吉利意图谋反,路人皆知。
这位萧大侠是圣上派出的一支奇兵,难道还能指望你们?
王大统领,只怕连你,也受过曹太监的好处吧?”
王统领在宫里混迹多年,自是见多识广,那些乱七八糟的轶事便算是没亲身经历过,也早听得耳朵生出了老茧。
他知道宫庭剧变往往也只发生在迅雷之间,当下并不奇怪,而是汗津津地道:“小的们被那些阉人欺辱得惨了,如今姓曹的伏法,可算是给咱们出了一口恶气。
不过……不过莫大小姐,没有圣上的旨意,咱们实在不敢放人。”他实在见疑二人身上的诸般血迹,执意不肯放他们过去。
莫语皱眉道:“你这人也当真是执拗!
你没听皇上说过我说的话便是他的话?
这不算旨意么?
你当是放屁么?
我实话告诉你,我的这位哥哥在御花园里寻到了长生不老的方子,圣上让我们快去拿给了他,你若是耽搁了,先去数数你家有几颗人头!”
“哦……原来你们不是出宫。”王统领喃喃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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